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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安在南方海边,一栋白色小屋的窗户正对着无垠太平洋。
阳光暖得能渗进骨子里,不同于北地的凛冽,晒在皮肤上是柔和的暖意。
顾西东站在露台,望着凌无问教B-3和几个克隆体辨认热带植物。
三个月来,生活平静得近乎虚幻。
克隆体们已适应正常生活:B-3在镇上书店谋了职,其他人或在渔港帮忙,或拜师学手艺。
没人知晓他们的过往,只当是一群遭火灾失了证件的北方亲戚。
唯有婴儿始终无法适应温暖。
她频繁哭闹、拒食,唯有空调调至十六度、裹着厚毯时才肯安静。
医生检查不出异常,但顾西东清楚不对劲——女儿深夜的眼眸会闪过银白,而她凝望北方的时间,远多过注视玩具。
“她还是想回去。”凌无问端着冰水走近,肩胛骨的骨裂疤痕已淡,心理创伤却未愈合。
每晚她都被噩梦纠缠,梦见冰川下的实验室,梦见那个自称“父亲”的人。
“那里早没家了。”顾西东沉声道。
“家从不是地方,是记忆。”凌无问靠在他肩头,
“她的记忆或许从胚胎期就开始了——培养舱的温度、液体的浮力、仪器的运转声,对她而言那才是‘正常’。”
屋内突然传来尖锐持续的哭声,不像饥饿或不适,反倒像警报。
顾西东冲进屋,只见女儿躺在婴儿床里,小手乱抓,眼眸彻底变成了银白色,且没有褪去的迹象。
“她看见了什么?”凌无问抱起孩子,可婴儿哭得更凶,小手推着她,固执地指向北方。
B-3脸色苍白地提前归来:“镇上来了三个陌生人,亚洲面孔但口音怪异,正在打听‘北方来的大家庭’。”
“警察?”
“不像。”B-3摇头,“他们穿西装,动作却像军人,而且……其中一人长得像特种克隆体。”
顾西东心一沉。
凌雅琴说过会清除数据,显然有人违背了协议。“收拾东西,十分钟后撤离。”
但为时已晚。
门铃响起,不是急促的叩门,而是礼貌的铃声。
顾西东从窗帘缝隙望去,门外三人中,中间那个他再熟悉不过——叶深。
叶深本该死了,至少大脑标本曾寄到邮局。
可门外的人穿着浅灰西装,戴无框眼镜,笑容温和,与记忆中的叶深分毫不差。
“老朋友,开门吧。”叶深的声音穿透门板,
“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孩子眼睛变色了。这不是巧合,是信号。”
顾西东看向凌无问,她抱着婴儿退到后门,却现后窗外也有至少四道人影。
“你们想要什么?”
“谈话。”叶深说,“我数到三,不开门我们就进来。一。”
顾西东拉开门,叶深径直走入,熟稔地打量着小屋:
“温馨,却配不上你们。你们该站在世界之巅,而非躲在这小地方度日。”
另外两人跟进关门,他们果然形似特种克隆体,却更精致,眼神灵活,带着真实的情绪,而非程序化的冰冷。
“你没死。”顾西东语气笃定。
“邮局的大脑标本是复制品。”叶深在沙落座,
“真正的我一直活着。那场戏是为了测试孩子的神经连接能力——她能通过遗传共鸣,远程感应同源基因体。结果很满意。”
他看向婴儿:“她现在很难受吧?因为感觉到了‘父亲们’的接近。”
顾西东僵住:“父亲们?”
“介绍一下。”叶深指向随从,“顾西东7号,凌无问5号。他们是你和她的克隆体,却是改良版——基因优化十七pernett,神经反应快零点三秒,且无无用的情感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