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们站起来。虽然虚弱,虽然害怕,但他们拿起了能找到的任何武器:扳手、冰镐、甚至船体的碎片。
“我们不是工具。”B-3说,“我们选择反抗。”
雪橇上的克隆体们笑了——那种程序化的、毫无温度的笑。
“那就销毁。”
战斗在冰面上爆。不是公平的战斗——一方是虚弱的、刚刚经历过神经过载的克隆体,另一方是精锐的特种部队。但反抗的克隆体们有一种对方没有的东西:愤怒。对制造的愤怒,对被使用的愤怒,对同伴死去的愤怒。
顾西东护着凌无问和婴儿,试图向冰河深处撤退。但一具雪橇拦住了去路。
“孩子给我。”那个克隆体伸出手,“你不会想看她受伤的。”
顾西东放下凌无问,让她靠着冰壁,然后转身面对另一个自己。
“你打不过我。”克隆体说,“我的身体是最新版本,肌肉强度是你的12o%,神经反应度比你快o。15秒。”
“但你不知道疼。”顾西东说。
“疼痛是设计缺陷,我们已经移除了——”
顾西东一拳砸在他脸上。不是技术性的击打,是纯粹泄愤怒的猛击。克隆体踉跄后退,但很快恢复平衡,反手一拳打在顾西东受伤的肋骨上。
剧痛让顾西东跪倒在地。克隆体走过来,踩住他的手。
“情感是弱点。”克隆体说,“疼痛是弱点。爱是最大的弱点。你为什么不明白?进化就是消除弱点。”
顾西东抬头看他:“那进化到最后,你们还剩什么?”
克隆体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预设程序里。
就在这时,婴儿哭了。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穿透性的、高频的哭声。声音在冰河上回荡,撞上冰壁又反射回来,形成某种共振。
所有克隆体——无论是敌是友——同时捂住耳朵。那声音直接刺激大脑,引起剧烈的神经痛。
顾西东趁机挣脱,抱起凌无问和婴儿,冲向冰河深处。
后面的人想追,但婴儿的哭声持续不断。声音的频率在变化,让克隆体们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的哭声……”凌无问在顾西东怀里喘息,“在干扰他们……”
“她知道我们在危险中。”顾西东说,“她在保护我们。”
冰河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人造光源。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有金属结构。
“北地之城。”B-3跟上来,她受伤了,胳膊在流血,“我们到了。”
他们冲进冰洞。里面是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耸立着建筑——不是冰屋,是现代化的玻璃和钢结构建筑,灯火通明。街道上有车辆穿行,人行道上有行人走动。
但仔细看,那些“行人”的脸,全是重复的。
全是克隆体。
成千上万个顾西东、凌无问、凌无风、郑教练……在街道上行走,在工作,在交谈。一个完全由克隆体组成的城市。
冰洞口,追兵停下了。
他们不能进入这里——北地之城有严格的身份识别系统,未经授权的克隆体会触警报。
顾西东放下凌无问,靠在冰壁上喘息。肋骨断处传来钻心的痛,但他顾不上了。
婴儿终于停止了哭泣。
她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奇异的地下城市。她的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远处最高的一栋建筑顶层,一个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正用望远镜看着他们。
那是凌雅琴。
她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人说:
“雏鸟归巢了。准备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