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无问的肩胛骨裂了,声音如同冰层碎裂,清脆得刺耳。
第十七次尝试4a,她在第二圈半时失去轴心。
顾西东看见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他伸手去抓,但克隆体的神经延迟了o。1秒——那无法消除的、致命的差距。
她摔在冰面上,右肩先着地。冰刀在冰面犁出一道十米长的沟壑,才停下。
顾西东滑过去时,她已经坐起来了,左手按着右肩,脸色白得如冰。
但她笑着,嘴角有血。
“差一点。”她说,“胎儿动了一下,改变了重心。”
“别说话。”顾西东撕开她的防护服。
右肩肿起来,皮肤下大片淤血。
他轻轻按压,感觉到骨骼的异常移动——肩胛骨体部骨裂。
冰面周围,两百三十七个克隆体默默看着。
他们不理解这种自虐。
对他们来说,运动是程序,是精确到毫秒的肌肉记忆,不需要“尝试”,只需要“执行”。
a-2走过来,递过医疗包:“需要固定。根据声音判断,骨裂,没有完全断开。”
顾西东接过绷带和夹板,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于那o。1秒的差距,愤怒于凌雅琴站在冰湖入口说的话:
“你们训练的样子,真像我年轻时候。明知会受伤,还是要跳。”
凌雅琴没有阻止他们。
相反,她修复了照明,调整了温度,甚至拿出了苏联时期的训练数据。
“为什么要帮我们?”顾西东问过。
“因为我想看。”她像观众,
“我想看未经改造的身体,能否达到改造体的水平。这是个有趣的实验。”
“我们不是实验品。”
“所有人都是。”她微笑,
“区别只在于,有些是主动的,有些是被动的。”
现在,她坐在观察台上,看着顾西东包扎。
她的眼神不是关心,是好奇。
“第十七次失败了。”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
“完成标准双人4a的概率是o。o3%。继续尝试,结果是更严重的损伤,甚至死亡。”
凌无问咬着牙让顾西东固定夹板:“那o。o3%就够了。”
“为什么?”B-3问。她和其他克隆体围过来,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
“为什么要做成功率这么低的事?如果目标是打败俱乐部,我们可以训练作战技能,可以学习使用武器,为什么非要跳这个4a?”
2
凌无问站起来,右臂用绷带固定在胸前。
她走到B-3面前,用左手握住克隆体的手。
“因为这是选择。”她说,
“俱乐部给你们的一切——能力、知识——都是被预设的。你们没有选择过要成为什么。但我和顾西东有。我们选择了滑冰,选择了彼此,现在选择跳4a。每一次选择,都在说:我们是自由的。”
a-2皱眉:“但选择导致受伤,导致失败。我们被训练要追求效率,规避风险。你们的做法……不理性。”
“人本来就不是完全理性的。”顾西东站起来,
“我们会因为爱做傻事,也会因为恨坚持到底。这些不理性,才是我们和程序的区别。”
克隆体们沉默了。
他们的大脑被灌输了大量知识,但没有人教过他们“不理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