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装置出过载的呻吟。
老枪开枪了。子弹打在机械臂的驱动电机上,火花四溅。
机械臂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改变目标——针头转向了凌无问。
“小心!”
顾西东推开她的瞬间,针头擦过她的防护服,划开一道口子。
低温空气瞬间灌入,凌无问倒吸一口冷气。
机械臂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缩回了地下。
平台开始下降,碗壁停止旋转。
“它撤退了?”鼠标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顾西东看着平台中央重新闭合的金属板,“它在等下一个指令。”
他走向a-o1培养舱。胎儿已经停止抽搐,但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他。
隔着玻璃,顾西东能看见它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还有它嘴唇无声开合的形状。
那是一个词:爸爸。
不是通过声音,是通过口型。
一个六个月大的胎儿,不应该知道这个词,更不应该知道如何用口型表达。
除非它的大脑被预制了语言模板。
顾西东把手贴在玻璃上。
胎儿的视线跟随他的手移动,然后,它也抬起小手,贴在对应的位置。
掌心对掌心,隔着两层玻璃和二十厘米的液体。
顾西东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一段记忆——不是他的,是胎儿的。
黑暗。温暖的黑暗。
4
液体的流动声。远处模糊的人声。针扎的刺痛。
电流穿过脊椎的麻痹。然后是一个声音,反复播放的声音,像催眠曲:
【你的父亲是顾西东,母亲是凌无问。你们是完美的组合。你要成为最优秀的,你要越他们……】
记忆碎片中还夹杂着画面:
冰场的俯视图,跳跃的动作分解图,肌肉力的生物力学模型……这些知识被直接“灌输”进胎儿育中的大脑。
“他们在教育它。”顾西东收回手,声音沙哑,“从胚胎阶段就开始教育。”
凌无问检查完防护服的破损处,走过来:
“我们必须带走它。不能把它留在这里,成为俱乐部的实验品。”
“怎么带?”老枪指着培养舱底密密麻麻的管线,
“这些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强行切断,它可能活不过十分钟。”
驾驶员绕着平台走了一圈:
“也许……不用切断。平台下面有移动基座。如果能启动它,也许可以连平台一起运走。”
“运到哪里去?我们的基地装不下这么大家伙。”
“装得下。”顾西东突然说,
“基地的地下室。苏联人建造时预留了大型设备通道。我检查过,通道通往山体内部的天然洞穴,空间足够。”
“但我们怎么启动平台?”
鼠标已经爬回平台边缘,找到了控制面板。
面板被冰封住了,他撬开冰层,露出下面的老式键盘和屏幕。
“需要密码。”他说。
顾西东看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