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培养舱的玻璃上凝结着冰霜,内壁却异常温热。
六个月大的胎儿悬浮在淡蓝色液体中,眼皮偶尔颤动,仿佛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我们得把它弄进去。”
凌无问的声音在暴风雪中几不可闻,她的手隔着厚厚的防寒手套,贴在培养舱外壁上。
顾西东盯着胎儿的胸口——
那里有微弱的起伏,连接脐带的管线像某种异形的触手,深入舱底复杂的机械结构中。
“这是个陷阱。他们知道我们会现它。”
“所以呢?”凌无问转头看他,护目镜后的眼睛通红,
“把它留在这里冻死?”
鼠标蹲在雪地里,用仪器扫描舱体:
“生命维持系统独立供电,至少还能运行72小时。但更麻烦的是这个——”他指向舱底延伸进冻土的光纤,“它在持续送数据。频率是军方卫星专用频段。”
老枪已经拔出随身工具:“那就剪断。”
“剪断可能触自毁程序。”驾驶员凑过来,他研究着舱体上的俄文标识,
“这东西……我爷爷提过。苏联时代的‘胚胎监护单元’,用来在极端环境培育士兵。但后来被禁止了,因为伦理问题。”
“显然有人没遵守禁令。”顾西东的手指划过舱体边缘,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涅槃2。o-原型体a。
凌无问突然跪倒在雪地里。
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她看清了标签下方的基因序列比对——
99。7%匹配度,供体a:顾西东,供体B:凌无问。
“他们用我们的基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止。”鼠标调出扫描结果,
“看胚胎的育时间戳。受精日期……是三年前。你们决赛前一个月。”
雪原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三年前。俱乐部不仅策划了顾西东的事故,还在同时提取了他们的生殖细胞。
这个胎儿已经在某个实验室里生长了三年,被加、编辑、预制,直到现在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什么要现在送来?”老枪问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时机到了。”顾西东从陈正华的记忆碎片里寻找答案,
“意识融合需要受体处于特定生理状态。六个月……是胎儿大脑神经爆生长的峰值期。也是……”他看向凌无问的腹部,“另一个胎儿八周的时候。”
凌无问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他们在同步进度。”
“对。”顾西东站起身,雪粒拍打在他脸上,“这个培养舱里的,是‘成品’。你肚子里的,是‘对照品’。他们要比较哪个更优秀,哪个更适合作为……”
他停住了。
2
“作为什么?”凌无问追问。
“作为下一阶段实验的母体。”顾西东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如果凌雅琴的意识要转移进你的身体,她需要一个完美适配的子宫。而这个胎儿——如果它是女孩——可能被设计成了那个子宫的‘预备版本’。”
鼠标的仪器突然出尖锐鸣叫。“检测到大规模生命活动!地下!在冻土下面!”
他们脚下的雪地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机械运转的闷响。
雪层裂开缝隙,白色的雾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后退!”老枪拉着一行人往后撤。
方圆五十米内的雪开始融化、塌陷,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结构。
那不是自然地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正在从冻土中缓缓升起。
培养舱就在平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