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体育教科书的扉页上。
前体育总局副局长,中国体育改革的标志性人物,三年前因“健康原因”退休的——
陈国栋的父亲,陈正华。
“顾西东。”陈正华微笑,声音苍老但有力,“我等了你三年。从你第一次站上全国赛场,我就知道,你是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
“承载我的意识的容器。”陈正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晚期肺癌,扩散到全身。我还有不到三个月。但你的身体……年轻,健康,经过极限训练。更重要的是,你的大脑已经完成了神经改造,可以无缝接收我的意识数据。”
顾西东终于明白了。
一切的一切——体育黑幕、资金转移、神经芯片、实验体——都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让一个垂死的老人,侵占一个年轻运动员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你是第三个备选。”陈正华滑动轮椅靠近,
“前两个都失败了。一个排异反应导致脑死亡,一个意识融合不完全变成了植物人。但你是特殊的……王振华那个叛徒,无意中帮你完成了最关键的神经重塑。”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几乎触碰到顾西东的脸:
“现在,是时候完成最后的仪式了。你的身体,你的余生,将为伟大的体育事业继续奉献。这是……你的荣幸。”
实验室深处,一扇门滑开。
里面是手术台,和连接着无数管线的神经接驳装置。
顾西东被押向那扇门。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山。
老枪和鼠标应该已经带着凌无问安全离开了。
而他要走进的,可能是永久的黑暗。
但走进门的瞬间,他听见陈正华对凌建国说:
“他女儿那边处理好了吗?”
“注射了镇静剂,在恢复室。”凌建国回答,
“等意识转移完成后,需要她配合稳定顾西东的情绪记忆。毕竟……他们是恋人。”
顾西东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身,盯着凌建国:
“凌无问……在这里?”
凌建国笑了:
“当然。她是这个计划的重要一环。你的大脑里关于她的记忆,是维持‘顾西东’这个人格稳定的关键锚点。我们需要她活着……至少在转移完成初期。”
陈正华补充:“放心,她会活着。毕竟,我还需要她用那双爱你的眼睛,看着‘你’继续活下去。”
顾西东被推进手术室。
门关上之前,他看见走廊尽头,另一扇门的观察窗里——
凌无问躺在病床上,昏迷,但胸口在起伏。
她还活着。
而在她床边的监护仪上,显示着一个顾西东从未见过的数据:
【妊娠反应:阳性】
门彻底关闭。
黑暗降临前,顾西东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我。”
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