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翻倒在路基下、冒着烟的车辆映入眼帘,周围有打斗痕迹,雪地被染红数片,却无尸体。
“油箱被子弹打穿,翻车前起火,但车内没有烧焦遗体——他们下车了,或者被带走了。”鼠标检查后说。
顾西东在脚印旁捡到一枚沾血的卡——是药师的。“追。”
他们沿着脚印进入废弃矿洞,黑暗潮湿的隧道里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气味,手电光在岩壁上摇晃。
五百米后出现岔路,脚印分散,顾西东和凌无问走左边支巷,隧道越来越窄,只能弯腰前行。
前方传来药师带着哭腔的声音:“为什么?我们信任你……”
另一个声音平静得可怕:“信任是这世界最廉价的商品。”
顾西东听出那是叶深的声音——他本该在国内协调,却出现在这里。
两人悄悄靠近,透过废弃矿工休息室的门缝看到:
药师和三名成员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有伤,叶深手持枪支,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登山服的人。
其中一人转身时,凌无问的呼吸骤然停止——是凌建国。
“药已经注射了,三小时后生效,模仿高山肺水肿症状。”凌建国对叶深说,
“雪山基地也布置好了,等顾西东他们到了,就来场‘雪崩’。”
“你也是受害者家属,你女儿……”药师泣不成声。
“她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凌建国看向门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
“从小培养她的正义感,让她当记者,让她‘偶然’救下顾西东,成为他最信任的人——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门外的凌无问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顾西东紧紧抱住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
“顾西东比我们想象的顽强,可能会怀疑雪山基地。”叶深说。
“所以他会来这里。”凌建国掏出手机拨通,
“他相信同伴遇险一定会救——这是他的弱点,可笑的英雄主义。”
电话接通后,凌建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顾西东,如果你在听,还有一小时救你的朋友。矿区最深处的竖井,我在那里等你。”
挂断电话,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西东和凌无问冲进去解开束缚,药师虚弱地说:
“竖井是陷阱……下面埋了炸药……我们被注射了东西,心跳在变慢……快走……”她掀起衣服,腹部有明显注射伤口。
凌无问检查她的脉搏,确实在逐渐减弱。
“告诉我女儿……妈妈不是叛徒……只是太想为她报仇了……”药师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另外三名成员也已昏迷。
顾西东咬着牙拉起凌无问:“我们走。”
“去找我爸。”凌无问眼神空洞,
“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
“那可能是他想要的。”
“我知道。”凌无问擦掉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但有些问题,就算死也要问。”
他们冲出房间,朝矿区深处狂奔。顾西东清楚这是陷阱,却一步步主动踏入。
王振华的纸条在脑海中回响:真正的冰,从来都是冷的。
而有些真相,必须在极致的寒冷中,才能看得清。
竖井的入口在前方黑暗中张开,似等待猎物的巨口。
顾西东握紧凌无问的手,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