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方案?”
鼠标调出平板上的建筑结构图:“采访室在二楼。窗户外面是相邻建筑的屋顶,间距一米二,跳过去。屋顶有逃生梯,下去是后巷,有车接应。”
“警方呢?”
“创意园区今天有消防演习,警车进出不会引起怀疑。但真的警察来了,我们也挡不住。”老枪看着他们,“所有采访控制在三十分钟内。鼠标会在二十五分钟时出信号,你们看到信号,不管说到哪儿,立刻停,走。”
“明白。”
下午一点,他们出。
老枪开车,鼠标坐副驾,顾西东和凌无问在后座。车子驶出物流园区,混入午后的车流。
4
顾西东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
阳光很好,行人神色匆匆,外卖电动车在车缝间穿梭,路边小吃摊冒着热气。正常的世界,正常的生活。
而他们,正在驶向一场可能终结一切的赌博。
“有尾巴。”鼠标忽然说。
后视镜里,一辆银色轿车隔着三辆车跟着。
“记者?”
“不像。”老枪加变道,银色轿车也跟着变道,“跟得很专业。”
他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
银色轿车跟进来。小巷狭窄,只能容一车通过。
“坐稳。”老枪说。
他猛踩油门,车子在小巷里狂奔,两侧墙壁几乎擦过后视镜。
前方出现一个直角弯,老枪不减,拉手刹,甩尾,车子横着滑过弯道,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的尖叫。
银色轿车技术也不错,但慢了半秒,车头擦到墙壁,火星四溅。
老枪冲出小巷,汇入主路,连续变道,拐进地下停车场。他在停车场里绕了两圈,从另一个出口驶出。
后视镜里,银色轿车消失了。
“甩掉了。”鼠标盯着屏幕,“但对方肯定知道我们要去创意园区了。”
“加。”凌无问说。
一点四十,他们抵达创意园区。
这里原本是旧工厂改造的,红砖建筑,1oft空间。
今天确实有消防演习,园区里停着两辆消防车,穿着制服的人员在走动。
采访地点在一栋四层小楼的二楼。老枪把车停在楼后,四人快上楼。
采访室已经布置好。简单的背景板,两把椅子,三台摄像机。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等在屋里,她是主编,也是冰屑组织的联络人。
“设备检查过了,没有窃听器。”她说,“采访两点准时开始,全网二十七家平台同步直播。这是问题列表,你们看看。”
顾西东接过列表。问题很直接:三年前那晚生了什么?凌无风怎么死的?你现了什么证据?陈国栋和周文涛扮演什么角色?黑天鹅俱乐部是什么?
每个问题,都指向最核心的真相。
“我们会如实回答。”凌无问说。
“但有些细节……”主编犹豫,“比如你的身份,凌无问和林无风的关系……”
“全部如实说。”凌无问语气坚定,“既然要掀翻,就掀得彻底。”
一点五十五,化妆师进来简单补妆。
顾西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有种他陌生的东西——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某种沉静的决绝。
两点整。
红灯亮起,直播开始。
5
主编坐在对面,语气温和但严肃:“欢迎顾西东先生,凌无问女士。先,请你们向观众说明,三年前那个晚上,究竟生了什么?”
顾西东深吸一口气。
他开口,从赛前更衣室说起,说到冰刀的异常,说到凌无风替他喝下那瓶能量饮料,说到灯光熄灭的三秒,说到冰刀割开喉咙的声音,说到血在冰面上蔓延的温度……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那些他三年来不敢回忆的细节,此刻一字一句,清晰呈现。
凌无问补充医学证据:苯二氮??,b受体阻滞剂,神经毒素“冰封之心”。
她展示被篡改的尸检报告原件照片,展示银行转账记录,展示陈国栋和陈锐在后台交易的照片。
采访进行到二十分钟时,主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