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只操控比赛。”凌无问说,
“他们在操纵整个行业规则。裁判培养体系,选手选拔机制,赛事承办权,赞助商分配……全部被渗透了。”
“一网打尽。”
“需要时间。这些证据需要系统整理,递交给政府部门,还要防止中途被拦截。”
“所以我们先去拿最后一份礼物。”
车子驶出城区上高。窗外景色从建筑变成田野再变丘陵。
4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那片湖在城市远郊,冬季结冰,夏天是野泳天堂。
十三岁那年,顾西东和林无风第一次来这里滑野冰。
没有围栏没有灯光,只有白茫茫冰面和两个少年的笑声。
湖面已解冻,春水碧绿倒映天空。
顾西东站在岸边看湖心。林无风说礼物在冰层下三米。但现在没有冰,只有水。
“需要潜水装备。”
“不需要。”顾西东开始脱外套,“我知道在哪。”
“你的腿——”
“能游。”
他走入水中,春寒刺骨。膝盖伤口遇水,疼痛如电流窜遍全身。他咬牙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湖水浑浊,能见度低。他凭记忆游向湖心,下潜。水压增大,耳膜胀痛。
三米深。
他在湖底摸索。淤泥,水草,碎石……指尖触到硬物。
金属盒子,表面长满水垢。他用力拔起,带起一片浑浊。
浮上水面,大口喘息。
凌无问在岸边伸手拉他上来。他瘫坐草地,浑身湿透颤抖,手里紧抓金属盒。
盒子有锁已锈蚀。凌无问用石头砸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
只有一把钥匙。
黄铜材质,造型古老,挂着的标签字迹模糊可辨:
“国家体育档案馆,地下三层,保险柜712”
顾西东握着钥匙,冰凉金属在手心渐温。
凌无风的最后礼物,不是证据本身。
是开启证据库的钥匙。
真正的证据库,在国家档案馆里。最安全,最官方,最不可能被销毁的地方。
凌无问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
“他真狠。让我们绕这么大一圈。”
顾西东也笑了。笑着咳嗽,咳出湖水,咳出三年积压的所有情绪。
晨光彻底铺满湖面,金光粼粼如破碎镜子。
他站起来,湿衣沉重,但站得笔直。
“走吧。去档案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城市,驶向最终目的地。
顾西东看着窗外飞逝景色,手指无意识摩挲黄铜钥匙。
快了。
这场持续三年的黑夜,终于要看到日出了。
而他已准备好,在阳光下跳最后一支舞。
一支能让所有人记住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