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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刀锋,贴着顾西东的耳际,然后,是“当”的一声脆响。
那把原本应该刺入凌无问胸口的匕,此刻正斜插在顾西东脚边的地板上,刀身还在微微颤抖。
顾西东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生了什么?
凌无问不是要自残吗?不是要“放血”给那个“收藏家”看吗?
为什么……这刀,最后却飞到了他这边?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凌无问。
凌无问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凄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的、仿佛在看一件货物一样的目光。
而那个被称为“收藏家”的男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就没看清楚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眼前一花,然后,手腕就是一凉。
再然后,他手里那把视若珍宝的金色钥匙,就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他手下苏曼的那把“性命交关”的匕。
全场唯一还能保持一丝镇定的,只有凌无问。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投掷出手后的姿势,胸口那道被他自己用匕划破的口子,还在渗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目光,越过僵硬的顾西东,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收藏家”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说过,”他看着“收藏家”,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是商人。”
“我是……强盗。”
“你!”“收藏家”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凌无问冷笑一声,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匕,也没有去捡那把金色钥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收藏家”,“‘冰面之下’的收藏家?‘黑天鹅’的老板?”
他每说一个词,“收藏家”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凌无问向前迈了一步,“你以为,我真的在乎我的血?”
他又迈了一步。
“收藏家”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到底是谁?”他看着凌无问,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零号’……你到底是谁?”
凌无问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顾西东。
“还愣着干什么?”他看着顾西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不是要拿回你的冰鞋吗?”
顾西东如梦初醒。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的那把金色钥匙。
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诱惑的光芒。
他弯腰,捡起了钥匙。
他的手,在颤抖。
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他拿着钥匙,一步步走向那个放着冰鞋的玻璃展柜。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凌无问的目光,似一道探照灯一样,打在他的背上。
他走到展柜前,颤抖着,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展柜的门,应声而开。
那双他朝思暮想的、漆黑的、银带的冰鞋,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