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监控屏幕的冷光映着顾西东酸的眼睛。
渡鸦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规律闪烁。
“要处理王医生吗?”渡鸦的声音轻得像手术刀。
顾西东关掉屏幕。
王医生那句“奖金汇到老账户”还钉在他太阳穴里。
“继续监控,别动他。”他说,“我们需要医生。在找到替代者之前,他是必需品。”
“你在赌。”
“我们一直在赌。”顾西东走向冰场,
“赌凌无问能回来,赌我的腿能撑住,赌我们能在那群杂碎眼皮底下练出一套舞。”
他推开门,冷白光涌出。
“现在,不过是多赌一项。”他回头,
“赌那个救过我们一次的人,会不会杀我们第二次。”
2
凌无问已在冰场中央。右手石膏吊着,左手扶栏,单脚练习平衡。
“同步捻转步。”她命令,
“你跳女步,我做男步变体。转一致,全程对视。”
顾西东皱眉:“你单手支撑——”
“所以才要练。”凌无问打断他,脸色苍白,
“五十三天后,要么站上赛场,要么躺进坟里。”
两人滑到两端。
“三、二、一——”
凌无问起,流畅、精准,带着凌无风特有的侵略性。
顾西东起跳。女步捻转,他在空中收紧身体——
一周。视线里,凌无问同步旋转。
两周。他重心微倾,习惯性调整姿态。
三周——
落冰瞬间,凌无问的冰刀刮出刺耳锐响。左腿力量不足,她失控地撞向围栏。
顾西东本能地截住她,双手托住她的腰。
肌肉记忆快过思考。
但凌无问的身体瞬间僵硬,防御性痉挛。她指甲抠进他手腕,呼吸骤停。
顾西东咬牙稳住重心,冰刀在冰面刮出长痕,滑出七八米才停。
停下时,两人近在咫尺。
顾西东掌下,她腰部右侧有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烧伤,像老树皮。
凌无问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左手死死捂住腰部。
“别碰那里。”
“那是什么伤?”
“旧伤。”
顾西东想起王医生的话:“是你母亲背他那次受的伤吗?”
“闭嘴!”凌无问眼眶血红,“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们的事!”顾西东压抑的怒火炸开,
“你让我做搭档,却连一道疤的来历都不肯说?凌无问,你到底是谁?”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是谁?”凌无问一字一句,声音冷得似冻土,
“我是三年前死在冰场上的人,是全身骨头被打碎重组的人!”
她逼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