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她忽然开口,背对着他,
“如果有一天,你现我其实不是我——如果这具身体里醒着的,真的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你会怎么办?”
顾西东站起身,水珠从他身上滴落。
“那我会问那个新来的人,”他平静地说,“愿不愿意跟我搭档,把舞跳完。”
凌无问笑了。那是一个疲惫却真实的淡淡笑容。
“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她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明天继续训练。”她说,
“托举必须过。我的心理障碍也好,肌肉记忆也罢,都必须在五十七天内解决。”
“怎么解决?”
“用最笨的方法。”凌无问的声音坚定,
“练到身体记住正确的反应,练到恐惧变成麻木,练到——”她顿了顿,“练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另一个人’,也愿意配合为止。”
她转身走向楼梯,背影挺直。
顾西东看着她消失在拐角,低头捡起一块落在脚边的负重铅块。金属冰冷沉重。
渡鸦从二层走下,递过平板电脑:
“训练数据我采集了。凌无问水下动作模式,与三年前凌无风的训练录像比对,相似度93%。这不是模仿,是复刻。”
顾西东没接。
“你早就知道。”
“只是怀疑。现在证实了。”渡鸦语气平静,
“这意味着这具身体的大脑,可能保留着凌无风的运动皮层记忆。如果真有‘另一个意识’,很可能就是凌无风本人,或他的一部分。”
她调出一张脑部扫描图:“施密特医生的分析。凌无问术前扫描显示,左颞叶有个与记忆存储相关的异常信号区。术后,那信号没消失,只是像被覆盖了。底下那层还在,暂时休眠。”
“所以她随时可能‘切换’?”
“不一定。大脑很复杂。也许那只是残留电活动。”渡鸦直视他,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那个意识醒来,现在的凌无问可能会消失。不是死亡,是被覆盖。如同一张光盘被重写,旧数据没了。”
仓库里死寂。
“有办法阻止吗?”
“没有。这是大脑自己的选择。”渡鸦摇头,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她还是‘她’的时候,完成该做的事。”
她把平板塞进顾西东手里。
“明天,老赵的师兄徐工会来。六十二岁,退休席电气工程师。他带来完整日志的条件是——”她顿了顿,“要和凌无风‘本人’对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渡鸦说,“他说他知道凌无风没死。他说他有办法‘唤醒’他。”
她转身走向楼梯,声音从上方飘来。
“所以今晚,你最好想清楚。明天来见你们的,到底是帮手——”
“还是另一个想打开潘多拉盒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