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的肌肉在剧烈痉挛,左膝盖的疼痛已经出了他能描述的范畴。
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腿流下来,渗进冰鞋里——可能是血,可能是组织液,他不知道。
凌无问滑到他身边。
她的跳跃完成得相对平稳——她的膝盖没有伤,冰面也没有为难她。
她蹲下身,快检查顾西东的伤势。
“右腿腓肠肌二级拉伤,左膝……”她的手在绷带上按了按,脸色骤然变白,“关节囊可能破裂了。不能再动了,顾西东,再动你的腿就——”
“最后一组!”冰鬼的声音打断了她。
那对伤残组合上场了。
男选手滑到冰场中央,残缺的左臂在空中保持平衡。
女选手跟在他身后,烧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起跳。
高度很低,旋转勉强。
落冰时,男选手的冰刀卡进了同一道冰缝——就是刚才让盲眼女选手断腿的那道缝。
“咔嚓!”
又一声脆响。
男选手惨叫着倒在冰面上,右腿小腿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露了出来。
安保人员再次出现。
拖走。
第三道拖痕。
现在,冰场上只剩下顾西东和凌无问。
还有冰面上那三道暗红色的、渐渐冻结的血痕。
“第二轮结束!”冰鬼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恭喜顾组晋级决赛!”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
顾西东在凌无问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他的左腿已经无法弯曲,只能拖着走。
经过围栏时,凌无问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她的左手在围栏金属柱上轻轻一贴,又迅收回。
顾西东看见了。
那个微型干扰器,已经贴在了预定位置。
指示灯在黑暗中小小地闪了一下绿光,然后熄灭。
计划第一步,完成。
4
两人滑到冰场边缘的休息区。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是一块用集装箱围起来的空地,放着两把破旧的塑料椅。
凌无问扶着顾西东坐下,立刻开始处理伤势——她从腰包里掏出注射器,抽出一管透明的药剂。
“局部麻醉剂。”她低声说,“能让你撑过第三轮。但药效过后,疼痛会加倍。”
针头刺进膝盖周围肿胀的皮肤。
冰凉的液体注入。
疼痛开始缓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不真实的漂浮感。
顾西东知道这不是好事——麻醉会掩盖伤势信号,他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造成永久损伤。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选择。
“第三轮,自由滑。”冰鬼的声音再次响起,“选手可自选配乐和动作。观众投票决定胜负。现在,请选手抽取配乐——”
一个穿着白色礼服、戴着同样冰面具的女人推着一辆小车走上冰场。
小车上放着一个水晶转盘,转盘上刻着几十个曲目名称。
“按第二轮完成顺序,顾组先抽。”
凌无问看了顾西东一眼,然后滑向转盘。
她的手放在转盘边缘,轻轻一拨——
水晶转盘开始旋转,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转渐缓。
指针滑过一个个曲名:《卡门》《天鹅湖》《波莱罗》《图兰朵》……
最后。
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