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彻底熄灭。
杂物间重新被应急灯的冷白光照亮。
顾西东坐在光里,如同一尊刚刚从冰封中解冻、却变得比冰更冷的雕像。
他沉默了很久。
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
平静得让凌无问后背凉。
5
“我不拼命。”
顾西东说。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桌上那把冰锥的刀刃。动作很慢,很温柔,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
“拼命太便宜他们了。”
他的目光转向凌无问,眼睛里那片黑暗的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光。
一点冰冷、锐利、带着血腥味的火光。
“陈国栋最得意的是什么?是他国际滑联裁判的身份,是他‘中国花滑教父’的名声,是他那套‘公平公正’的伪善面具。”
“张师傅最得意的是什么?是他‘金牌保障’的技术口碑,是所有人对他‘兢兢业业’的信任。”
顾西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
是一个宣告。
“我要在他们最得意的领域,”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刀凿进冰面,“一点一点,碾碎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杂物间那面落满灰尘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左腿微瘸。
但那双眼睛,亮得似淬过火的刀。
“陈国栋不是想让我在‘公开审判’里身败名裂吗?”
顾西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那我就给他一场更盛大的‘公开审判’。”
“我要重新站上国际赛场。”
“我要在他主裁的比赛里,跳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完美到让他所有阴谋都变成笑话的——”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两个字:
“四周跳。”
镜子外,凌无问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着顾西东的背影,看着镜子里那双燃烧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心悸。
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震撼、担忧、和某种近乎绝望的期待的东西。
这个男人,没有被真相压垮。
他把它吞了下去,消化成了燃料。
然后,点燃了自己。
“凌无问,”顾西东转过身,看向她,“u盘第四段,等我拿到下一站国际赛事的入场券那天,再给我看。”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在那之前——”
“把我,变成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