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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废弃冰场的气温零下五度。
顾西东和凌无问隔着十米距离站在冰面两端,如同两尊被冻住的雕像。
自昨夜值班室那场爆炸性的对峙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视。
空气里还残留着老赵那句“凌无风”带来的血腥味。
但两人谁都没提。
凌无问甚至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训练服,脸上重新涂了战术油彩,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皮肤。
她好似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面无表情地调试着绑在手腕上的心率监测器。
“陆地同步训练,四十分钟。”她的声音冷得似冰刀刮过冰面,“跟我做,错一个动作,加练一组。”
没有解释。
没有道歉。
甚至没有对视。
她直接转身,背对顾西东,开始了第一个基础步伐——前交叉步接后外刃弧线。
顾西东盯着她的背影。
盯着她后颈处被高领训练服遮住的那块皮肤。
昨夜老赵的话如同毒蛇一样在他脑子里盘踞:“他血浸透了我的手套……那个温度,我记了三年。”
还有凌无问听到那句话时,那只握着冰锥、第一次出现颤抖的手。
“做。”凌无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顾西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跟上她的节奏。
左脚蹬地,右脚交叉,身体倾斜,刀刃划过地面——
错了。
重心偏移了至少五厘米。
“停。”凌无问甚至没有回头,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
“重心在左脚第三脚趾骨,不是脚掌。重来。”
顾西东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强迫自己回到三年前——
回到那些和凌无风一起训练的日子。那时的他们闭着眼睛都能完成同步,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可靠。
左脚。
第三脚趾骨。
蹬地。
交叉。
倾斜——
“对。”
凌无问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认可。
顾西东睁开眼。
冰面上,两人的影子在晨光中重叠、分离、再重叠。
四十分钟的陆地训练,如同一场沉默的、只有呼吸和冰刀声的仪式。
顾西东错了一次,加练了一组;凌无问全程零失误,每个动作都精准得似用尺子量过。
训练结束时,两人的训练服都被汗水浸透。
凌无问抬手看了眼心率监测器——她的心率峰值162,顾西东198。
“休息十五分钟。”
她走到冰场边,从保温箱里拿出两瓶电解质水,扔给顾西东一瓶,“下午上冰,练托举。”
顾西东接住水瓶,手指触碰到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冰凉刺骨。
他盯着凌无问:“你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