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
最终审判倒计时87天。
公开审判。
这些词如同一根根冰锥,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三年的痛苦、挣扎、自我毁灭,不仅是一场被观赏的戏剧,更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等待在某个特定时刻推向高潮的“公开处刑秀”。
“还有这个。”
凌无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从那堆破棉絮的最深处,摸出了一张照片。
彩色照片,已经严重泛黄,边缘卷曲。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勾肩搭背地站在某个体育馆门口,笑得阳光灿烂。
左边那个,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印有“省队”字样的运动服,脸庞稚嫩,但眉眼间那股张扬的傲气,顾西东死都认得——
是他的师兄,陈锐。
当年队里的技术核心,也是“黑天鹅事件”生后,第一个在媒体前痛哭流涕、指责顾西东“为赢不择手段”的“挚友”。事件后不到三个月,陈锐就以心理创伤为由提前退役,举家移民加拿大,从此音讯全无。
而照片右边那个……
顾西东的瞳孔,猛地收缩。
虽然年轻了至少三十岁,虽然头浓密,虽然脸上还没有那些油腻的皱纹和谄媚的笑——
但那五官,那身形,那笑起来时右嘴角微微歪斜的弧度……
是老赵。
年轻的、穿着工装裤、但胸口别着“省队后勤保障”胸牌的老赵。
“他们早就认识,”凌无问的声音像淬了冰,“不,应该说,你师兄从一开始,就是‘黑天鹅’的人。而老赵,是他的下线,或者说……看守。”
5
“吱呀——”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西东和凌无问同时转身。
老赵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拖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憨厚又略带惊讶的表情。
“小顾?小凌?”他眨眨眼,“这么晚了,你们在我这儿……”
话没说完。
他的目光扫过敞开的衣柜暗格,扫过凌无问手里那部诺基亚手机,扫过顾西东捏着的那张老照片。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西东从未见过的、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啊,”老赵叹了口气,把拖把靠墙放下,慢悠悠地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他的语气,就如同在说“雨还是下了”一样平常。
凌无问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挡在了顾西东身前。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冰锥——正是她用来训练顾西东的那根,此刻锥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别动。”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如同刀锋刮过金属。
老赵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笑意。
“凌小姐,这么紧张干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冰锥上,“这东西,杀不了人的。最多就是疼。”
“疼就够了。”凌无问的冰锥往前递了半分,锥尖抵住了老赵喉咙正中的凹陷处,
“说。陈锐在哪?‘黑天鹅’到底是谁?最终审判是什么?”
老赵低头看了看抵住喉咙的冰锥,又抬眼看了看凌无问涂满油彩的脸,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闷,好似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凌小姐,你问的问题,我都不知道。”他慢条斯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