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连接着四根拇指粗的同轴电缆,电缆穿墙而过,通向未知的方向。
“军用级全频段信号射器,”凌无问的声音冷了下来,
“覆盖半径至少五百米。这东西能屏蔽所有民用通讯,同时向特定终端送加密信号。”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格:零。
“所以这三年,”顾西东咬着牙,“我打不出去电话,收不到信息,不是因为这里偏……”
“是因为他一直把你关在信号牢笼里。”凌无问打断他,手指已经伸向衣柜内部。
她在叠放整齐的工装裤下面,摸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牛皮封面,边缘磨损严重,看起来好似用了很多年的工作日志。
但翻开第一页,顾西东的呼吸就停了。
《监视日志》
编号:Ta-o7(目标a:顾西东)
起始日期:(事件生次日)
日志用极其工整的字体记录,每天一条,简短冰冷:
11。2o:目标返回巢穴,情绪崩溃,饮酒8oom1,无异常接触。
11。21:目标试图拨打电话37次,全部屏蔽。
12。o5:目标左腿伤情恶化,自残行为增加。
次年3。12:目标出现次自杀倾向(冰刀割腕,未遂)
次年8。3o:夜莺次出现,身份待核实。
本月记录:镇定剂x1o盒已混入酒水供应,目标依赖性增强。
顾西东的手指死死攥着纸页边缘,指节白。
镇定剂。
怪不得这三年,他每次喝老赵送来的酒,都会陷入一种昏沉麻木的平静。他以为那是酒精的作用,以为是自我放逐的代价。
原来是被投药。
“继续翻。”凌无问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顾西东听出了底下那层冰冷的杀意。
后面几页是物资采购清单。米面粮油、酒水饮料、日用杂货……直到最后一页的角落,一行小字:
特殊采购(B类):镇定剂(苯二氮??类)x1o盒,已付清。供应商:王(渠道保密)。
清单下方,贴着一张褪色的收据。
收款方盖章:康诚医药批公司。
顾西东记得这家公司。
三年前,国家队的队医采购运动损伤药品,指定的合作方就是康诚。
而当时负责对接的队医助理,姓王。
“王医生……”顾西东喃喃道,“他后来出国了,说是去瑞士进修——”
话没说完。
凌无问已经从衣柜最底层的破棉絮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不是智能机。
是一部老式的、带物理按键的黑色诺基亚,型号至少是十五年前的。但机身明显被改装过——侧面多了一个微型usB接口,天线部位有焊接痕迹。
“加密卫星电话,”凌无问掂了掂,“军用级改装,一次充电待机一个月,只能接打预设的五个号码。”
她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蓝光映着她涂满油彩的脸,像一副诡异的面具。
需要密码。
六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