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忆中那一晚,体育馆里突然熄灭又突然亮起的灯光,一模一样。
“呃——”
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干呕,冲出了他的口腔。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撑在冰面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胃里的酸水翻涌而上,混着胆汁,混着血腥味,混着这三个小时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绝望——
“呕——!”
他吐了。
吐在冰面上。
深黄色的、粘稠的液体,在银白色的光带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如同胆汁一样的光泽。
他吐得撕心裂肺。
吐得浑身痉挛。
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如同一个被彻底掏空、彻底摧毁、彻底打回原形的废人。
高台上。
凌无问静静地看着。
她的手指,还停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她的眼神,深不见底。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想关闭投影,想结束这场残酷的“治疗”。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
看着顾西东在冰面上呕吐,颤抖,崩溃。
看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顾西东的呕吐渐渐停止,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才合上平板电脑。
从高台上走下来。
她走到冰场边,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电解质水。
拧开瓶盖。
然后,她踩着冰鞋,滑到顾西东身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弯下腰,将那瓶水,递到了顾西东面前。
顾西东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还死死地盯着冰面上那滩呕吐物。
他的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但他的右手,却缓缓地、颤抖着抬了起来。
他没有去接那瓶水。
而是——
一把抓住了凌无问递水的那只手腕。
6
他的手掌滚烫。
似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凌无问的手腕皮肤里,几乎要掐进骨头。
凌无问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她没有挣扎。
也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顾西东那只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看着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看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