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晨三点,废弃冰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刑场。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刑场。
十二台全息投影仪被凌无问架设在冰场四周,出低沉的嗡鸣。
它们在黑暗中投下惨白的冷光,将整个冰面切割成一片片锐利的几何图形。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电子元件过热的焦味,与冰面的寒气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化学气息。
顾西东站在冰场中央。
他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训练短裤,赤裸的上身在冷光下泛着大理石般的光泽,左腿膝盖上缠着厚重的弹性绷带,如同一道黑色的枷锁。
他已经在这里滑了两个小时。
不间断地。
凌无问的要求简单到残忍:“匀滑行,保持心率在18o以上,直到我说停。”
没有音乐。
没有节奏。
只有冰刀切割冰面时出的、单调而尖锐的“嘶——嘶——”声,似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耳膜。
顾西东的呼吸早就乱了。
他的肺部像着了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视线开始模糊,冰场边缘那些投影仪的轮廓在视野里扭曲、变形,如同一群蹲伏在黑暗中的怪物。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凌无问就坐在冰场边的高台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他的生理数据——
心率:192bpm
血氧浓度:9o%
核心体温:39。2c
每一个数字都在临界点边缘疯狂跳动。
“还有三分钟。”凌无问的声音透过冰场四周隐藏的扬声器传来,冰冷、清晰,如同手术刀一样精准,
“你的血氧浓度在下降。如果跌破88%,你会出现缺氧性幻觉。”
顾西东咬着牙,没有回应。
他的左腿已经开始抽筋,肌肉纤维似一根根绷紧的琴弦,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蹬冰,继续滑行,继续在这个光之刑场里一圈一圈地转。
似永动机。
似傻子。
2
就在计时器跳到两小时零一分钟的瞬间——
冰场上的光线,突然变了。
那十二台全息投影仪同时切换了模式。
惨白的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梦幻般的极光。
绿、紫、蓝、红。
无数条光带在冰面上空流淌、旋转、交织,如同一场来自宇宙深处的、无声的舞蹈。它们投下的光影在冰面上波动,将整片冰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动的万花筒。
美得令人窒息。
也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顾西东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流淌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