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自信的、甚至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凝固成了极致的错愕。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
大脑的反应,永远慢于身体的创伤。
他的身体,在巨大的、无法想象的冲击力下,似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猛地飞了起来。
飞向了空中。
飞向了那片他本该完美落冰的、洁白如玉的冰面。
第二帧。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惨的、失控的抛物线。
他的左腿,因为惯性还在下意识地做着旋转的动作。
但那不是优美的花滑动作。
那是肢体在死亡边缘的、无意义的挣扎。
他的身体,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场边的防护垫上。
但那防护垫太薄了。
根本不足以承受这样高的撞击。
他的左腿,以一个肉眼可见的、诡异到令人作呕的角度。
“咔嚓”一声。
硬生生地扭曲折断。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又沉闷,似乎穿透了那层老旧的磁带,穿透了电视机的扬声器。
清晰地、狠狠地响在凌无问的耳边。
顾西东的嘴猛地张开。
却没有出一丝声音。
剧烈的、出人类承受极限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声,大脑一片空白。
他如同一只被煮熟的虾,痛苦地弓起了身体。
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那条已经变形的、不成样子的左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三帧。
镜头猛地一转。
回到了撞击的原点。
那个施加了撞击的人。
凌无风。
因为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他在撞击的瞬间,身体就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他似一个被扔出去的破布娃娃。
在冰面上,不受控制地旋转、翻滚。
他的头盔,在撞击中飞了出去。
似一颗被抛掷的石子,滚落在远处。
露出了他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里面没有痛苦。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一种……释然。
一种终于完成了某种使命的、空洞的释然。
然后。
在慢镜头下。
他的后脑勺。
那个没有任何保护的、最脆弱的部位。
重重地。
清脆地。
“咚”的一声。
磕在了坚硬如铁的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