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执行着“凌迟”。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一个守着自己罪孽的、行尸走肉。
4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再次在她身后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惊悚和压迫感。
声音的主人,似乎很疲惫。
凌无问猛地回头。
顾西东就站在她身后。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一件洗得白的旧运动服。
他的头还是湿的,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手里,没有拿那个摄像机。
而是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冰镇的可乐。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看她手里的照片。
而是看着那个空了的铁盒。
“没什么,”他拉开可乐的拉环,“一些垃圾。”
“这是什么?”凌无问举起一张被涂黑的照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西东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照片上那块刺眼的黑色墨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癫狂。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化开的疲惫。
“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忘记。”
顾西东坐下来,坐在她旁边,双腿伸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你知道吗?在花样滑冰里,有一个动作,叫‘托举’。”
“那是我和我搭档之间,最默契、最完美的配合。”
“他的体重,他的重心,他的每一次呼吸,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种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
“可是那天晚上,我的记忆出了错。”
“我的手,松开了。”
“我让他掉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强迫自己,去忘记。”
“忘记他的样子。”
“忘记他的声音。”
“忘记我和他之间,所有的默契。”
“我买来这些照片,然后,亲手把他的脸涂黑。”
“我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个人的存在,从我的记忆里,强行抠出去。”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