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她轻声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死人,才不会被追杀。”
顾西东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在威胁我?”
“不,”凌无问也笑了,“我是在……提醒你。”
“你的仇人,比你想象的要近得多。”
她伸出手,轻轻地理了理他凌乱的衣领。
“比如,那个给你送酒的……老赵。”
顾西东的眼神,猛地一缩。
他看着她。
他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她在告诉他,她知道老赵是“黑天鹅”。
她在告诉他,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但这真的是她的目的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另一个更高明的陷阱?
顾西东闭上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危险的、清醒的“信天翁”,又变回了那个醉醺醺的、颓废的顾西东。
他摇晃了一下身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凌无问的幻觉。
“老赵?送酒的?”他打了个酒嗝,眼神重新变得迷茫,“哦……对……老赵……酒呢……我要喝酒……”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冰场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凌无问,你记住。”
“在这个废墟里,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那个看起来最需要你照顾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里。
凌无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刚才,顾西东在经过她身边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
“你脖子上的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当年不小心,用冰刀划伤凌无风时,留下的痕迹。
一个只有“凌无风”和“顾西东”才知道的秘密。
顾西东,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刚才的那番话,是在警告她。
还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凌无问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她看着顾西东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无法掩饰的慌乱。
这场猫鼠游戏。
她以为自己是猫。
却不知道,自己可能才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