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黑天鹅事件”生。
顾西东被禁赛,身败名裂。
所有人都以为他崩溃了,堕落了,变成了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媒体拍到他进出夜店,拍到他醉倒在街头,拍到他对着镜头咆哮。
全世界都以为他是一个失去了利爪的野兽。
但此刻,眼前的这些数据,却在讲述一个截然相反的故事。
一个真正的废物,不会费尽心思保留一张旧手机卡。
一个真正的醉鬼,不会知道如何接入加密论坛。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不会在凌晨四点,下载一份名为“裁决”的机密文件。
顾西东在伪装。
他在用“堕落”作为掩护,掩盖他在暗地里的调查。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废物”,变成了一个“死人”,就是为了让他背后的那些“老鼠”放松警惕。
他不是猎物。
他从来都不是。
他是一只把自己埋在枯叶里的变色龙,正在静静地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凌无问猛地睁开眼睛。
她一直以为,是她在驯化他。
是她在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
现在看来,他比她想象的要清醒得多,也危险得多。
他是在利用她。
利用她的“复仇”,利用她的“训练”,来恢复他的身体机能,来完成他最后的复仇计划。
4
“你在看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凌无问的手指,瞬间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快捷键。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和数据,瞬间消失,切换成了一个普通的视频播放界面。
她回头。
顾西东就靠在门框上。
他手里拿着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训练服,头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的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浑身散着浓烈的酒气。
一个标准的、烂醉如泥的失意人。
但他手里拿着的那瓶酒,是空的。
而且,他的站姿,虽然看似摇摇晃晃,但双脚的间距,恰好是防御姿态中最稳固的宽度。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凌无问的脸上,而是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无声的、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
凌无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皱眉,“你的脚踝还没好,淋了雨会炎。”
“死不了。”顾西东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把空酒瓶随手扔在地上,“我来找我的……旧硬盘。我记得我把它扔了,怎么还在?”
他的语气,含糊不清,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的眼睛,却如同两把钩子,死死地钩在凌无问的脸上,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慌乱。
凌无问笑了。
她笑得有些嘲讽。
“顾西东,你连你扔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她指了指屏幕,“我刚才无聊,随便插了一个硬盘进去,想看看能不能修好。没想到里面全是乱码,估计是你当年那些见不得人的黑历史吧?”
她把“黑历史”三个字,咬得很重。
她在试探。
顾西东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看屏幕,而是走到凌无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酒气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