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开始微微抖。
盒子的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盘老式录像带。
那种早就被淘汰的、黑色的、长方形的磁带。
3
顾西东拿起那盘录像带。
录像带的标签被撕掉了一半,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边角。
但就是那个边角,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在那个被撕去标签的切口处,残留着一点点蓝色的墨水痕迹。
那是一个字母的尾巴。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独有的书写习惯。
他颤抖着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痕迹。
那个字母是——“d”。
那是他名字里“东”字的拼音字母。
他有一个极其特殊的习惯,写“d”这个字母时,总喜欢在收尾时,带一个微小的、向上的钩。
那是他专属的、独一无二的笔迹。
这个录像带,是他标记过的!
可是,他完全没有印象。
他什么时候,把一盘录像带,标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送给了一个叫凌无问的女人?
或者说,这盘带子,是怎么落到她手里的?
他猛地想起五年前,世青赛夺冠后,那个混乱的庆功会。他喝了很多酒,意识模糊。好像有一个穿着不起眼的小粉丝,塞给了他一个什么东西……
记忆似隔着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抓不住。
他拿着那盘录像带,只觉得它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4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车门口响起。
顾西东猛地回头。
凌无问就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她的一只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握着手机。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似鬼。
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顾西东从未见过的、死灰般的绝望。
两人对视着。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西东握着那盘录像带,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被抓包了,但他没有感到心虚,反而感到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
“这上面的字,”他举起了录像带,声音沙哑,“是我写的。”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凌无问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铁盒子,看着他手里的录像带。
那眼神,似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里面是什么?”顾西东逼视着她,“这铁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凌无问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你。”
她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她伸出手,动作僵硬地从顾西东手里,拿回了那个铁盒子。
她把盒子盖上,紧紧地抱在怀里,似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抱着什么致命的炸弹。
“顾西东,”她看着他,眼神空洞,“有些东西,看到了,就回不了头了。”
“你最好,现在就下车,当做什么都没生过。”
5
“我不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