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废弃厂房的夜,冷得似一块铁。
巨大的冰场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如同一块巨大的、未打磨的黑曜石。
所有人都走了。
或者说,所有人都以为这里没人了。
冰场边缘的一个阴影里,一个身影似幽灵一样滑了出来。
是顾西东。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穿着冰鞋,独自站在冰面上。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节拍器。
“滴……”
他按下开关。
单调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他没有像白天那样跟着节拍走直线,而是猛地一蹬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在冰面上疯狂地飞驰。
压抑了太久的欲望,在这一刻决堤。
他需要跳跃。
他需要那种腾空而起、失重、旋转、然后稳稳落冰的快感。
那是他的毒药,也是他的氧气。
他滑到冰场中央,开始加。
右脚冰刀猛地一点冰面,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半,然后——
“砰!”
落地并不完美。左腿的旧伤让他落地时重心不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面上。
但他不在乎。
他喘着粗气,仰面躺在冰面上,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屋顶。
刚才那一跳,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后外点冰两周跳(2T),但那种久违的、掌控身体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冰场上回荡,带着一丝疯狂,一丝解脱。
他觉得凌无问是个疯子。什么循序渐进,什么基础重建,都是狗屁。他的身体记得怎么飞,他的灵魂需要的是飞翔,而不是在地上爬行!
他撑着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要试试三周跳(3T)。
他刚要蹬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在干什么?”
2
顾西东猛地回头。
凌无问就站在冰场边缘的阴影里。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神像两把冰锥,死死地钉在顾西东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顾西东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被当场抓包的恼羞成怒。
“这是我的地盘。”凌无问一步步走进冰场,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训练。”顾西东挺直了背脊,“我在找回我的感觉。你的方法太慢了,凌无问。我不能等。”
“找回感觉?”凌无问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你管这叫训练?你管这叫找回感觉?你这是在自杀!”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顾西东从未听过的、失控的愤怒。
“顾西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我允许之前,不许做任何跳跃动作?”
“你那是保护过度!”顾西东反驳道,眼神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我的腿没问题!我能跳!我不需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天天练走路!我是世界冠军!”
“你是个屁!”凌无问突然爆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