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按摩那是“刮骨”。
药酒的辛辣加上她粗暴的手法让顾西东感觉自己的后背如同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如同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你以前是兽医?”顾西东咬着牙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比这高级一点。”凌无问手法没停力道反而更重了,“我是专门处理‘报废品’的。”
2
报废品。
这个词似一根针刺得顾西东心里一痛。
他突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骨头很软但脉搏跳动得却异常有力。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顾西东转过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屈服?凌无问我告诉你我顾西东烂在泥里三年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你这算什么?”
凌无问被他抓着手腕身体微微前倾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她没有挣扎只是低下头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冰屑和血污。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顾西东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是推开而是……覆盖。
她的手指冰凉触感似一条滑腻的蛇让顾西东下意识松了松力道。
“顾西东,”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是一样的。”
“我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把那些泼在我们身上的脏水连带着他们的皮一起扒下来的机会。”
“现在的痛苦是为了让你记住你是怎么一步步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只有痛才能让你活着。”
她说完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顾西东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里面翻涌着和他如出一辙的近乎疯狂的恨意和不甘。
那一刻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共鸣。
这女人或许真的懂他。
3
凌无问不再理她,她转身走向放在冰场边的冰刀盒。
那是她今天带来的唯一私人物品。
她弯腰打开了那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黑色冰刀盒。
顾西东的目光不经意间扫了过去。
然后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那个冰刀盒的内衬夹层里他看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一角。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国家队队服正对着镜头比划着一个极其嚣张的手势。
那是……他的师兄。
也是当年把他引荐给凌无风的那个人。
更是那个在“黑天鹅事件”生后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他然后就彻底销声匿迹的“恩师”。
顾西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如同是被无形大手紧紧攥住。
凌无问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磨刀石开始慢条斯理打磨一把备用冰刀。
“咔……咔……”
磨刀石与冰刀摩擦出的声音在寂静冰场内显得格外刺耳似死神的磨刀霍霍。
顾西东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清冷纤细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山。
他一直以为她是凌无风的妹妹所以才来找他复仇。
但他错了。
如果她盒子里有师兄的照片……
那她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她接近他到底是为了帮哥哥复仇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恐怖的猜测在顾西东脑海中浮现。
他看着凌无问手中那把被磨得寒光闪闪的冰刀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