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我们开始第一次康复训练。”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圆润整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顾西东看着那只手,如同听到天大笑话。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痞气又残忍:
“康复训练?凌小姐,你看清楚,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训练?还是说,你想让我跪在地上,给你演示怎么像狗一样爬?”
他说着,真的作势要往地上趴。
2
凌无问眼神终于变了。
那潭死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但不是愤怒,是失望?
“顾西东,”她收回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三年前,你在赛场那个‘燃烧的黑天鹅’旋转,惊艳了全世界。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为了赢,但我知道,你是为了赢你自己。”
顾西东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旋转,是你对极限的挑战,是对完美的偏执。”
凌无问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而现在,你在这里摔断骨头流血流脓,仅仅是为了证明你已经烂透了吗?这不像曾经挑战过极限的人会做的事。你现在的样子,很懦弱。”
“闭嘴!”
顾西东低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话如同手术刀精准剖开他伪装的外壳,露出里面懦弱的灵魂。
“我是不是该提醒你,”
凌无问无视他的怒火,
“国际滑联的外卡申请截止日期就在下个月。那个曾经把你踩在脚下的对手,现在正风光无限准备卫冕。而你,顾西东,你打算在这个冰窟里一直烂到变成干尸吗?”
“我让你闭嘴!”顾西东抓起手边酒瓶狠狠朝她砸了过去。
凌无问没躲。
酒瓶在她脚边冰面炸裂,玻璃碎片和棕色液体四溅,弄脏她昂贵米色大衣下摆。
她却似感觉不到一样,依旧站在那里,眼神冰冷看着他。
“砸够了吗?”她问。
顾西东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无能狂怒。
“顾西东,”凌无问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冰面酒液放在鼻尖嗅了嗅,
“酒精只能麻痹神经,却麻痹不了野心。你的眼睛,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也还在看着那片冰场。你根本不想死,你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你把那些泼在你身上的脏水连本带利还回去的机会。”
她站起身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而我,就是那个机会。”
顾西东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直以为这女人是来猎奇、施舍、监视的。但他错了。
她不仅看穿了他的伪装,甚至看穿了他的野心。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你的康复师。”
凌无问重复这个身份,她不再看他,转身滑向冰场中央,
“现在,起来。我们开始第一次训练。我要检查左腿膝关节活动度。”
顾西东坐在冰上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浓烈的探究欲。
他挣扎着用手撑冰面试图站起来。但左腿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借力。
凌无问背对着他,似乎没要帮忙的意思。
顾西东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抓起旁边尖锐冰锥狠狠刺进冰面,借着这股力量硬生生把自己拽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虽然左腿微微颤抖,但他站住了。
“很好。”凌无问转过身看着他狼狈却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难以察觉的赞赏,“现在,围着冰场滑十圈。”
“你说什么?”顾西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滑十圈。”凌无问重复,“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