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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空洞（第2页）

“作为生命女神‘伯莱世嘉’孕育的公主，您是无比特殊的一位。”

婆婆浅浅一笑，身后长如瀑布般披散垂落，在脚边积成一片流淌的绸缎。

“作为十二主神之一，我的母亲是唯一被允许拥有情感的存在。生命法则格外仁慈，但作为交换，她不被允许拥有肉身。”

她抬手轻触伯莱世嘉的枝叶，精灵母树随之泛起柔和的涟漪，仿佛一位慈母在回应孩子的呼唤。

“所以我年轻时放弃了漫长的法师修习，选择漫游世间……我想用这双眼睛，替母亲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婆婆也曾是一位旅人，她在桃花里小屋中留下的那幅照片一定有很多回忆，那个背着破晓长弓的男子，或许就得到过婆婆的爱情。

李玉那头忽然传来嬉闹声。远古精灵们聊得兴起，动作也愈大胆起来。

几位容颜俊美如男性的精灵正拉着李玉的衣襟，好奇地端详他的身躯，其他精灵则毫不羞怯，反而饶有兴致地旁观。

李玉有点吃不消了。

周小期了然地点点头“作为一名法师，我理解平衡的重要。”

“生命。花朵·瑟瑞尔师姐，您为了维系生命法则的延续，将自己一半的人生献给伯莱世嘉。”

“若这是短生种所为，我或许不会如此惊讶。”

他语气郑重，“可作为情感纯粹而自由的精灵，甘愿将人生约束至此，一直令我深感敬佩。”

婆婆却轻轻摇头“孩子，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伟大……”

她摇头的姿态显得格外人性化，仿佛从某种梦幻的疏离中温柔地降落，贴近了“人”的温度。

周小期看得一怔，脸颊莫名有些烫。

小胖鸟扑棱飞来，先是在婆婆间轻啄两下，又叼来葡萄递给周小期，然后也分给婆婆一颗，最后扑腾着翅膀落到了罗森肩上。

婆婆把夏黑葡萄吃掉，然后仔细端详着周小期，目光如看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孩子，任何伟大的选择，往往都是逼不得已的结果。”

“可你才三十岁，就将自己的理智如此封存起来……”

她轻声叹息，话语里带着怜惜，“那将来，会是一场灾难。”

周小期愣住了，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些许迷茫。

周小期和儿时已判若两人。如今的他，纯粹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可五六岁时的周小期，却全然是个功利至上的存在。

作为天生的法师，他的理智一度甚至胜过罗森。

然而走过这些年，见过更多人事，他却反而越贴近一个寻常人类青年的懵懂。

婆婆很轻易就看穿了周小期为自己铺设的人生轨迹，眼前的他，恐怕早已将内心封存，留下的，只是一具披着懵懂外壳的躯壳。

周小期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婆婆，我很喜欢现在的人生。”

“现在的我，会为普通人的愁绪而动容，也有了心爱的姑娘。我想陪着阿提麻麻生活，也想一直做母亲眼里那个普通的儿子。”

“可如果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我就会失去这一切。”

“所以这个世界只需要一半的我，另一半的我并不适合这个世界。”

“我曾经遇见一个带着蜘蛛的男人。他告诉我，生命没有意义，死亡粘合了我们的躯体，智慧不过是精神的自我欺骗，意识也有永眠之时……”

“短生种的生活是精彩的，因为他们可以活在虚幻中，长生种的法师注定空洞。。。”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了。

“我很害怕。所以……我不得不把自己封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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