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
小胖鸟从长眠中苏醒,它重新凝固出雾态的身体围绕着罗森。
这团雾气环绕在肩头,那双眼锐利而坚毅,无人知晓,无风之境它是如何飞起来的。
旅途的第二十二个年头。
宇宙深空被抛在桥的两侧,罗森的视野中只剩下那颗巨大的星球。
冬至如一堵无边无际的墙,阻挡了一切视野。
它太大了,越接近就越大。
“冬至”这庞然巨物,在昏暗的宇宙中沉默地注视着罗森。
祂已经用尽了所有方法来阻挡罗森的靠近。
时间,依旧死寂。
十数年来罗森的肉身被绝对零度侵蚀殆尽,连那始终搏动的心脏也无法推动彻底凝固的血液。
主动脉也干涸如枯河。
可这颗心仍在意志的催动下跳动。唯有它证明生命尚未离去。
小胖鸟终于从雾气中化形。
它褪尽了全身绒毛,冰冷的翎羽如纯白刀刃,雄健的身姿宛若苍天的宠儿。
展开庞大的翅膀挥动双翼,傲游于死亡的寒流中,纯白色的鹰盘踞在罗森周身,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的伙伴。
罗森虚弱的步伐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冬至”的波动如浪潮般一次次摧残他的身心。
这浪潮似大海,无穷无尽,永不停歇。
可他的意志,却如被海浪冲刷的礁石愈坚韧。
第三十个年头。
“冬至”已近在咫尺,距离公里。
绝对零度开始退却,空气重新流动。
心脏的主动脉也燃烧起来,它击碎沉寂的寒冰,在罗森破碎的躯壳中灼烧出炽烈的红色。
那虚弱的步伐,逐渐回暖。
“咻——!”
纯白的鹰出骄傲的啼鸣,向那颗巨大而昏暗的星球咆哮。
第32个年头。
距离5ooo公里!
暴风雪再次席卷冬之桥,狂暴的风声呼啸间灌入耳膜,如同大江大河的咆哮。
彻骨的严寒已无法令他们动容;相反,这声音宛若天籁。
纵然寒风凛冽,咆哮如吼,却是三十年来罗森与白鹰耳中次响彻死寂之外的声响。
严酷也可以如此美妙。
心脏的搏动坚韧而炽烈,主动脉恢复了灼热的奔流,鲜血灌入全身的躯体,让每一个枯槁的血管重新流动。
肉体从冰尸状态开始回温。
他的步伐逐渐变得有力而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