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将她的头颅轻轻放回冰床。
这一幕诡异而寂静,一个男人捧着一个美丽女子的头颅,而那头颅仍能言语、能注视。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洞窟,将石门合上。
依照流沙洞窟中的路径指引,罗森继续向深处探索。
过去大半个月里,他已摸清这片地下网络的部分结构,却仍觉其深不可测。
这仿佛是一座藏于地脉深处的迷宫,支流错综如蛛网,大的洞窟足以容纳摩天大楼,窄处却连人都难以爬行。
偶尔一脚踩空,冰沙便会如活物般将人吞没。
罗森调查表明,流沙洞窟中大部分通道是寒冰狗头人所挖掘。
这些生物终日持铲执镐,不知疲倦地在地下寻找着什么——
它们显然有着明确的目的与组织。
期间,罗森曾耗费整整三日尾随狗头人,意图查明它们的动机。
最终,在地图的某一处,他现了那个东西。
那个美丽至极的东西甚至是罗森这一生见过最美丽的。
它正在沉睡!
此刻,罗森正踏过无边的冰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踽踽独行。
失去了卡米耶的灯笼果照明,四周陷入纯粹的黑暗。
他全靠双耳捕捉沙粒流动的声响,在脑海中构建出路径的轮廓,一步步走向记忆中的方位。
数小时的跋涉后,他已深入地下数千米。
此处的洞窟体系愈复杂,宽阔处如江河主干道般恢弘,狭窄处却是幽深不见底的裂缝。
岩壁上附着无数狗头人,它们正执着地用锄头刨挖着什么。
罗森将身影模糊,如一片浮木般隐没在冰沙中随波逐流。
冰沙如暗河翻滚涌动,每一步都潜藏着致命的陷阱,行走其间如临深渊。
又经过数小时的探索,前方终于传来带着寒意的气流。
那风一顿一顿,吹起时卷起漫天冰粒,停顿时冰粒又如雨倾盆而下。
此处的温度已接近上次遭遇的暴风雪,罗森扶着洞壁,在极寒中艰难前行。
气温持续下降,甚至越了白灾的暴风雪,直逼零下一百五十度。
罗森停下调整呼吸,待身体适应后继续前进。
这时,洞窟竟渐渐亮了起来——狗头人头顶的冰焰蜡烛折射出方圆数十米的空间。
一簇簇冷光在这巨大的地下世界中闪烁,模模糊糊勾勒出空旷无垠的地下暗河轮廓。
罗森顺着冰沙河流缓缓漂浮。
渐渐地,前方传来瀑布倾泻的轰鸣。地下暗河在此断流,形成一道悬崖!
他像一截浮木随波逐流,潜藏在巨大的暗河流域中,宛如一块不起眼的浮冰。
四周冰墙上布满狗头人筑成的巢穴,它们像虫群般将整个冰窟啃噬得千疮百孔。
这个地下世界辽阔得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