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鲨鱼皮紧紧裹住两个人。
卡米耶蜷缩着身体,像只受冻的鸟紧贴在罗森的胸口。
罗森一手搂住她的后背,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她胸前的温热与弹性,而背脊却冰冷如死去的肉。
两人在漫天风雪中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他每一脚落下,都踏碎薄冰,却始终牢牢钉在地面,一步一印,不曾摇晃。
风雪如怒涛般呼啸,狂暴的风出刺耳的尖鸣,大雪遮蔽了所有视野,巨大的冰块奔腾翻滚,冰层在轰隆声中震颤不止。
听不见,看不清,连触感也变得模糊。
罗森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纷乱的世界仿佛被推远,耳边只剩下持续呼啸的风声。
他一步一步,朝着冰丘陵的深处探寻。
他顺着风咆哮的方向前行——这风雪虽然狂暴,流动却异常平滑。
找到气流的通道,也就找到了前行的路。
既然眼睛看不见,那便彻底闭上,屏蔽了视觉的干扰,反而少了一层阻碍。
耳朵听不清,那就仔细分辨声音中的同频节奏。
就像有人觉得雨天格外安宁,甚至需要雨声才能入眠——因为当屏蔽了雨滴的杂音,剩下的便是极致的静谧。
那持续的咆哮是风在嘶吼;地面的震动,是冰块砸击冰面的回响;那噼啪的碎裂声,是冰粒在风雪中崩解的余音。
每一种声音都持续而有迹可循。
当你真正与它们同频,感官便会自动将其过滤。
剩下的,就是真正有用的信息。
撕——
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原本顺畅的风,气流骤然紊乱,咆哮声中掺杂了一丝杂色。
撕——
这一次的撕裂声比上次长了一毫,是那东西在滑动,它的移动轨迹改变,撕裂的程度也随之变化。
撕——
撕裂声再次响起,平滑而迅,割裂风声的角度没有丝毫改变。
这说明它的刀口,稳得惊人。
“来了!”
卡米耶在罗森胸口惊呼,可她拼尽全力,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接着,她的额头狠狠撞在罗森的胸口。
“来了!孢子在靠近!”
她的呼喊被风雪吞没,甚至没能传出喉咙。
而罗森的身体,原本在冰面上平稳滑动——
就在那一瞬,一道可怕的利刃撕开暴风雪,朝着他的后颈直袭而来。
咻——
雪亮刀光割裂风雪。
嘭!
罗森足底力,地面应声龟裂,身形借势侧转。
狂风瞬间将他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