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额头抵在她肩窝,温热呼吸洒在她的颈侧,让她双手微微一颤。
“是不是很疼啊……”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嗯。”他闷哼一声,气息拂过她梢,“很疼。”
他垂眸看向慌张失措的小姑娘,“杀了三十七只狼,我受了不少伤。”
宋盈连忙扶着他,让他靠着树干坐下。
她欲撕下裙角,这才惊觉掌心的几道红痕,有几道深的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宋盈疼得微微拧眉,正欲继续撕扯。
一片更繁复精致的玄色布料却递到了她眼前。
沈奕珩竟直接撕下了官袍的下摆。
“这是官服,撕坏了,不好吧?”宋盈竟也不知是担忧他的伤势,还是忧心这般大不敬的做法。
沈奕珩漫不经心地将官袍一角塞到她手中,“无妨。”
他语调平淡,仿佛撕毁的不过是一张废纸。
区区官袍而已,反正朝堂中也没人敢弹劾他,撕坏了有的是人上赶着送。
何况,龙椅他都坐过,众人照样是不敢怒不敢言。
宋盈抿唇不语,低着头给他包扎。
狼爪很是锋利,抓得血肉翻起,便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疼。
索性周围长了些止血的药材,宋盈摘了几株,递到他的唇畔,“大人自己嚼吧,嚼碎了敷到伤口上……”
沈奕珩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
“疼,动不了。”他声音低哑,理直气壮。
宋盈下意识地攥紧衣袖。
“大人不嫌弃我吧……”她有些干涩地问。
沈奕珩回答得极为果断,字字清晰有力,“你是本座的妹妹,自然不会。”
宋盈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可悸动中,却隐去了什么别的情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口遮住唇瓣,用门牙咬了几下。
上药到包扎,免不了会弄疼伤口。
可沈奕珩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总是黏在她身上,让宋盈有些不适应。
她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他答。
“那大人为何总看着我?”
沈奕珩极缓地勾了下唇角。
他抬起未染血的左手,指腹轻轻掠过她的鼻尖。
宋盈面色一热,呼吸微蹙。
却听他低笑一声,带着餍足般的戏谑,“你好笨啊,草药沾在脸上了都不知道。”
宋盈:……
她瞬间有些不想管他。
他这副模样,抛弃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哪里像走不了路的人?
“大人好好休息,有了这药狼不会再来了。”宋盈板着脸起身。
“我回去救您的侍卫了,不能让他们被困在树上一夜。”
她刚转身,腰便被人轻轻揽住。
她愕然回头,对上一双清明含笑的眼。
方才还站立不稳倒在她身上的少年,此刻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她身边。
“你会轻功?”他随口问。
宋盈果断摇头,“不会。”
沈奕珩低笑一声,瞥她一眼。
环着她腰的手掌微微用力,沉哑的嗓音带着撩人的缱绻,“那便好好抱紧。”
他似没事人一般,轻松自如地踏着轻功,带着宋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