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的话刚欲说出口,耳畔便传来少年的低语。
“好。”
宋盈一愣,她似是有些许惊讶地看向他。
沈奕珩靠着树干,他环着双臂看她,眼尾似是沁着一丝玩味。
宋盈动作迟缓,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上前。
下一瞬,少年手臂环过她腰际,指尖挑开大氅系带。
她被整个笼入他怀中。
她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两人笼在一件大氅下,体温隔着衣料交融。
呼吸纠缠,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他身上清冷的松香。
宋盈莫名紧张起来。
她只觉耳根滚烫,似是火烧一般。他抱着的地方,温热的触感渐渐蔓延开。
“大人,男女大防……”她试图后退。
沈奕珩却收紧手臂,直视着她,“生死关头,不必在意。”
宋盈心尖一震。
前世在军营时,他也曾这般与她说过。
那时,她随将军攻打梧国边境的蓉城。她作为副将理应冲锋陷阵,可却中了敌军的埋伏。
她拼命掩护麾下将士撤退,自己却被困在山崖下的一处山洞。
是恰好路过的沈奕珩救了她。
他只身一人,身上只有一件大氅。可恰好夜色深沉,他又与侍从走散,只得在山洞里过夜。
他也是说着,“生死关头,不必在意”。
不同的是,她那时是作为男儿身与他共披一件衣衫。
心里突然生出一番不知名的情绪。
像是未熟透的柿子,咬了一口,便酸生涩口。
“若是换了别人,大人也会如此吗?”她忍不住的开口。
沈奕珩眸光微动。
若是沈沐允,那人抗冻,他自然不会与他共披一件衣裳。
若是沈晨曦和沈砚容,他会将衣服让给他们。
旁人,他自不会多此一举。
可偏偏是她。
似乎只有对宋盈时,他才会生出些许兴致。
可明明疑窦丛生,明明该彻查到底,却一次次纵容,狠不下心肠下手,几次三番放过她。
可他竟也说不出,为何这样喜欢捉弄她。
沈奕珩声音平静无波,仍如往日那般疏离冷寂,“你是觉得,在本座这儿,你总该有些特权?”
“不敢。”宋盈垂眸,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他忽然低笑一声。
“不敢?”他似是细细品着这两个字。
“方才唤我长兄时,倒不见你这般胆小谨慎。”
宋盈没想到他会旧事重提,想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可按照辈分,您确实是我的长兄……”
“那你为何总这般谨小慎微?”狭长的眸子里像是凝着化不开的浓墨,望不见底。
“既问心无愧,你又何必害怕?”
每一个字都轻,却字字坠在宋盈心口。
她眼眶酸涩,面前之人的容貌渐渐模糊,“我也想知道,为何我不管做什么,在旁人眼中都是错。”
从前在宋家是,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总要承受兄长们没来由的责难。
在摄政王府也是。
她步步为营,处处周全,明明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王府,换来的却是猜疑与审视。
她似乎,做什么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