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单纯的提前让大家熟悉项目情况,还是另有布局?这些疑问,都藏在每一位参会领导的心中,只能暗自揣摩。
顾安疆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们的疑惑与揣测,却并未点破,也没有进一步表露自己的倾向性态度。
缓缓开口说道:“大家不用过多揣测,今天召开这场会议,目的就是让叶市长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渭川市城市规划项目的具体内容,让各位提前熟悉项目情况、了解项目细节,做到心中有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需要明确的是,渭川市的这个城市规划项目,目前仍在省改委的审批流程之中,
魏翔同志已经按照要求,牵头推进核查工作,后续会形成详细的核查报告上报省政府、省委。等省改委的正式审批结果出来之后,
我们再组织两大班子成员,结合核查意见,再做最终的决定。”
这番话既给了在场领导一个明确的回应,打消了部分人的揣测,也坚守了官场程序的底线,
同时也为自己留足了余地——既没有明确表态支持,也没有否定项目,而是将后续的决策与省改委的审批结果绑定,
既体现了严谨性,也巧妙地平衡了各方势力的情绪,让这场高规格的汇报会,既达到了让众人熟悉项目的目的,也没有引不必要的争议与分歧。
会议结束后,参会的省级领导陆续离场,会议室渐渐恢复了平静。
顾安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身旁的秘书吩咐了一句,随后便示意叶怀民跟上——这个举动,再次印证了顾安疆对叶怀民及这个项目的特殊关注,也让在场尚未离场的少数人,心中多了几分揣测。
叶怀民紧随顾安疆身后,走进了省委书记办公室。办公室内陈设简约而庄重,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场,顾安疆走到办公桌后落座,示意叶怀民坐在对面的沙上,
目光直视着叶怀民,语气凝重而直接,没有丝毫兜圈子:“叶怀民,你向省里提交的这个渭川市城市规划项目,其中的风险与后果,你应该都想到了吧?”
叶怀民微微颔,身姿挺拔,神色坚定:“是的,顾书记,所有可能出现的风险、可能面临的后果,我都反复考量过,没有丝毫侥幸心理。”
顾安疆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都想到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客观来说,这个项目的体量太大、投入太高,风险确实远一般项目,哪怕规划再完善、构想再美好,落地过程中也难免出现意外,还是要再慎重一些,不要急于求成。”
叶怀民心中清楚,顾安疆的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略一沉吟:“顾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渭川市的现状,您也清楚,长期依赖矿产展,产业单一、生态受损,早已没有退路可言。
这个城市规划项目,是渭川市唯一的转变机会,也是唯一能让渭川摆脱落后面貌、实现脱胎换骨的契机,如果这次抓不住,未来几十年,渭川可能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遇了。”
顿了顿,目光愈坚定:“如今,天时(国内旅游业兴起、政策导向支持城市转型)、地利(毗邻紫霄峰、坐拥渭河资源)都已具备,现在,就差人和——差省里的支持,差各方的配合,也差我们破釜沉舟的决心。”
顾安疆看着叶怀民眼中的决绝,话锋一转:“你向省里申请的三千亿补助,说实话,基本是不可能的。
秦安省的财政有自己的统筹规划,要兼顾全省各地的展,根本拿不出这么庞大的资金来直接补助渭川。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途径——省政府可以行专项政府债券,筹集这三千亿,然后借给渭川市,用于项目建设。
但有一点你要清楚,这笔钱,不是补助,是借款,是要连本带息归还的,没有任何豁免的可能。”
听到这话,叶怀民心中猛地一沉,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他此前虽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资金问题会如此严峻。
若是项目成功,一切都好说;可一旦项目失败,渭川市不仅无法实现转型,还会直接背负起三千亿的巨额政府债务,这笔债务,足以压垮整个渭川市的财政,让渭川彻底陷入绝境,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沉默了片刻,心中快盘算着利弊,随后抬头看向顾安疆:“顾书记,能不能变通一下?
比如省里补助一部分,再借给我们一部分,这样渭川市的压力也能小一些,后续还款也能更有保障。”
顾安疆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是唯一的途径,没有变通的可能。
省里的财政实力有限,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直接支持你,要么接受这个方案,要么放弃项目,就看你的最终决定了。”
顾安疆心中自有考量——他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方案,就是要把叶怀民逼到没有回头路的境地。
这个五千亿的项目,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拼尽全力、确保成功;
若是失败,叶怀民作为项目的主导者,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背负起巨额债务,彻底万劫不复。
而他既可以借着这个方案,考验叶怀民的决心与能力,也能将自身的风险降到最低,可谓一举两得。
叶怀民原本以为情况不会如此严峻,可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缩的余地。
短暂的沉吟后,缓缓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个方案,顾书记,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功,不会让省里失望,也不会让渭川的百姓失望。”
顾安疆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再问你,渭川市自筹的两千亿,你准备怎么筹措?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仅凭渭川市自身的财政,根本难以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