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盛尧拿出手机看眼,“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
从这里往远处看一直万里飘雪,但北国人骨子里其实是浪漫的,路边的建筑五颜六色,装饰都很可爱。
一家开在街角最里边的小餐馆,没几个人,但一进去就能闻到面包刚烤好的香气。
傅盛尧刚进去就和里边一个人对上眼。
对方是个小老头,七十几岁的身体看起来特别硬朗,一见人进来先愣一下,接着就赶紧叫他老伴出来。
自己再赶紧过来一个熊抱,用蹩脚的华文说道:
“老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傅盛尧和人拥抱了一下,接着就说:
“老规矩吧。”
“得勒!”那人说。
紧接着里头又出来一个人,是个当地老太太,看到傅盛尧也很高兴。
赶紧过来和他拥抱一下,紧接着又倾身去亲自己的老头丈夫,毫不顾忌餐馆现在还有个其他人。
来这里的这四年,这对夫妻算是傅盛尧唯一的北利湾朋友。
起因也简单,夫妻俩做的中餐很好吃,还喜欢腌泡菜。
人俩年轻的时候在华夏也待过几年,都会说华文,后来还负责他们港口所有华夏工人的盒饭。
现在互相寒暄后大家都坐下,没多久就上来一碗鱼香肉丝盖浇饭,油封鸭腿,一小碟酸酸的泡菜。
老头刚坐下就眯眯眼,就问他:
“现在还会在幻觉里见到你的爱人吗?”
傅盛尧对他说:“我找到他了,他还活着。”
在对方微挑的眉毛里,他看过去,开口说道:
“那个药我也已经很久没吃了。”
只不到五秒的沉默,老头就赶紧问他:
“那你怎么和人说的?”
好像死而复生对他们来说是个很正常的事,又或者说年纪大了,北国人有信仰,经历的事一多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傅盛尧沉默片刻,说“我把我心里想的那些全部都告诉他。”
“继续?”老头催促。
“我说我爱他。”
“还有呢?”
傅盛尧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些话在别人面前有些难以启齿,嘴角抽动一下下,但还是说出口:
“我说我离不开他,说我只想要他一个人,还说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一阵沉默,小老头严肃地朝他伸出手:
“朋友,你可以毕业了。”
那些年在北利湾,人夫妻俩没少在他面前秀恩爱,而且大多数其实也不是故意去秀,是他们正常的生活方式。
但那时候老头也有私心,是想让这个优秀的年轻人赶紧走出来,再去找一个陪伴自己终身的人。
有时候就会在人耳边一直念叨。
人都会受影响,那两年里小老头奉献出自己的毕生绝学,潜移默化。
爱是互通的,连霍良性子都跟着比之前柔和。
但傅盛尧依旧对别人无感,就用对方传授的方法和自己的幻觉谈恋爱。
他有幻觉,吃了药有,没吃药有一半。
一次老太太发现傅盛尧坐在港口,看着面前大海,对着空气说“爱你”,吓一大跳,赶紧把人拉回来。
在这之后,死活让家里老头别再霍霍人!
但他们都没想到对方能真把人等回来。
老头抠抠头,接着背着个手站起身,往门口外边瞅:“人在哪儿呢,怎么也不带来给我们看看?”
傅盛尧依旧在吃盘子里的面,卷起来一些又放下:
“他没来。”
老头回身,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
“没跟你一起过来?”
“嗯。”傅盛尧说。
“你们华国不是这几天新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