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多陪我会儿。”
纪言一愣,没有挣扎后去看抱着他的人。
说的是胡话,他确定对方这次没有喝酒,也没发烧。
傅盛尧双臂呈锁扣状把人圈得死死的,眉头也皱得极紧,脸埋在他颈窝那儿,特别特别用力。
扯过被子把两人一起包住,可能是因为冬天,被子里的温度本身就比外面要高。
被抱住的时候傅盛尧一直没有睁眼。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把人认错了,或者,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人是谁。
纪言只愣两秒,就要立刻从他怀里起来。
“言言。”
两个字再次落在耳边,之前的想法随风而散。
跟道雷点砸在心上一样,乱七八糟,说不清楚。
与此同时,一种类似“幸亏”的念头从心底里冒出来。
占据他的身体,占据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四年了,明明拒绝对方的人一直是他,事到如今,却还是会因为这人在睡梦中,“言言”这两个字,从心底里松出口气。
没有喊其他人,而依旧是他。
那些一直坚持的东西就跟个笑话一样,只剩下最后那点自尊摇摇欲坠。
被子里越来越暖和,纪言又几秒贪恋,但最终还是没有陪他一直睡着,等人彻底睡过去以后从他怀里起来。
缓缓地,抓开对方的手又轻放下,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不管有没有带暖气的空调,此刻屋里都是热的。
室内外温差大,江城近七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也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下下来。
小区里,大马路上,任何稍微可以看到的一点点地面缝隙,在一个夜晚里全部变成白茫茫一片。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个江城都在下雪。
纪言最近手里的活越来越多,他不仅可以给些规模不大的金融机构清洗数据、做风险评估报告,还接了些插画的商单。
临近过年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多,全是技术类的工作,很适合他,而且七七八八加一起比张柏柏挣得还多。
再这样下去,他后面去学校读书就不用再到火锅店做兼职了,做这些绰绰有余。
但忙也是真的。
华江对面的奶茶店,张柏柏到的时候纪言一段代码还没跑完,正在用手机和客户沟通后面几个细节。
张柏柏就自己点了杯奶茶,坐在人旁边玩游戏等他。
刚开了把农药,纪言一个单子又谈完了,从包里拿出本子,接着往后边的内容记。
“我感觉你这将来完全可以自己做啊,省得给人打工,还不用受气。”张柏柏视线还没从游戏里出来。
接着就说:
“而且就你这性格,绝对不可能摸鱼,去哪里都是副鞠躬尽瘁的样儿,倒不如把这股劲用自己这。”
本来还想接着再劝几句,纪言已经把本子阖起来,塞到包里,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坚定又果断。
张柏柏手里的貂蝉差点被秒,堪堪躲开以后,看向他:
“决定了啊已经?”
“嗯。”纪言点点头,认真道:“我算过了,现在我一个人的收入,覆盖我的个人生活暂时没有问题。”
“但是要是想继续往下做,就不能被短择,最好是签三年以上的合同,现在很多商业公司数据涉密,他们自己都更倾向长期合作。”
“我准备年后再招两个人,手里的项目一多,也不愁没活干。”纪言说。
张柏柏看向他,突然游戏也不玩了,一拍桌子:
“可以啊,先招几个实习生,刚好我们班那帮崽子马上就要找单位,正愁着呢!”
纪言却不同意,“他们大三的,去实习最好找那种大公司,这样以后简历上也好看,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还没开始呢。”
“大公司也不是谁都能进去啊,而且那种很看性子的,不仅仅得专业好,还得八面玲珑会做人。”
张柏柏瘪着个嘴,一看也是去那受过气,“倒不如来你这儿呢,毕竟自己学长嘛,他们还能学到东西。”
纪言知道人这么说是想帮他,毕竟实习生便宜,华江的学生能力又强。
但说半天,他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手机响了,他只看一瞬眼神就微微变化,叹口气再放回去。
张柏柏看过来:
“咋啦?刚才那甲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