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还怪委屈的。
但男人手臂上的力道未收,跟条粗麻绳那样把人牢牢困在这里,贴着客厅靠墙这块儿,一步挪不出去。
两个人其中一个明明是被迫的,但要是真的完全被迫,就不会在这样的静默中突然沉寂下来。
身体还留着刚才挣扎的痕迹,等到裤头的地方被人重新阖上,他手也跟着垂下来,肩膀轻颤,眼睫是低下的。
再开口时自己也有些别扭,身体转了转,在底下扯住自己的衣角: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是陈述句,不是真的在问他。
就他们现在关系,两个人都知道不会一直抱着,尤其是面前这个,在他这句话刚落下便把人转过来,面朝他。
从前边把手放在人脸上,从上往下地刮,细细摩挲:
“哭了?”
“没有。”纪言皱皱眉,但他眼角那里确实有点湿,是刚才挣扎的时候太过用力所致。
被人用拇指将那一小块蹭下。
傅盛尧松手,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在唇上,可以明显看到一条牙印子,带着血丝,他昨天晚上刚咬过。
要情况合适他真的想顺着这道痕迹再亲下去。
此刻却松手,把茶几上连着药和袋子卷几下,塞进纪言身上羽绒服的大口袋里,低声提醒:
“记得擦药。”
说完后自己转身,先人一步上了楼。
没等对方进到屋子里纪言就已经冲回房间,屋门从里边关上,他原本靠门板站立,后来还是憋着口气,去隔壁浴室洗澡。
拿衣服裤子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里,拿错了好几次,结果真正进到浴室里又发现毛巾没带进来,不得不再出去一趟。
进去的时候他也拿了那个袋子,可等他看清楚才发现里边不只是药,还有一个瓶子,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开口的部分是尖的。
是一点别的东西。
丝润爽滑,非凡体验……
看清楚以后纪言耳尖发烫,又放回去。
脑子里刚刚散尽的热流又涌回来,本来不想和对方计较这些,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先是靠墙站,接着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人发过去:
[纪言:你什么意思?]
[纪言:图片。jpg]
那边很快就回复他,是这段时间除了各种转账信息,两人第一次用语言交流:
[F:不清楚。]
[F:大概是药店的人说这样做可以凑单打折,就随手拿的。]
每一个字都站不住脚,纪言发现自己不相信对方是对的。
这个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几条语音:
“言言,擦药的时候记得要用棉签。”
“你那个地方很薄,稍微碰碰就容易起反应,血管又太细,要是不及时清理很容易就会感染。”
“我今天上午起来已经帮你看过,那个时候就有点红,现在估计都肿起来了。”
“至于你刚才发过来的其他东西,先收起来吧,以后再说。”
还什么以后再说
就这简单几句,随便怎么说都会让人把脸埋进土里,到对方这却是一本正经的语气,微凉的嗓音有些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纪言没再回复,默默把旁边的淋浴打开。
水柱的声音瞬间从里边冒出来,由一楼传到二楼,哗哗啦啦的,只要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的都知道有人开始洗澡了。
傅盛尧每天听到这样的声音,都会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一口,把身体里的一点异动压下。
抿完以后环顾四周。
阁楼很小,四面透风,窗户上连窗帘都没有,是傅盛尧这辈子住过最小的房子,他却如获至宝。
是一种归属感。
曾经失去过的东西就这样被牢牢握回手心。
一般这个时候,等到更晚一点,就会有人从楼下上来,把顶上的几盆花搬到楼道里,应该是怕他们晚上被风吹到。
傅盛尧每次都从窗户里看着对方。
看着他因为弯腰搬花,衣服后面掀起的一小块,又看他从哪里不知道弄来的几个塑料套,嘴里念念叨叨的,仔细给花草们都罩上。
正如这个人了解傅盛尧那样,他同样也了解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