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你自己的房子呢?”
“不想回去住。”男人理所应当。
时间并不会完全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的都改了,他的本性还是那样,偏执、自私,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两人之间有片刻沉默,来人的眼睛依旧包裹着纪言,他把手里装有几只保温碗的饭盒往上提提,刚要开口说话——
纪言就对着他道:
“傅盛尧,你说你要让我高兴,你说你会尊重我,会顺着我的意思,你就是这样顺着的?”
“一次又一次,突然打扰我的生活,现在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搬进来,你这样算什么?”
纪言看看他,回头睨向整理得差不多的屋子,心头一阵苦涩,睫毛颤了颤,又低回去。
何况自己辛辛苦苦坚持到现在,很多东西再装就装不下了: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房子,我不想再搬家,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办呢,我——”
“我会待在楼上,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傅盛尧没等他说完就道,口吻依旧是极淡的,偏严谨,和每次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一样。
要是这会儿是什么其他人听他这么说,就会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但是你现在已经下来了。”纪言看着他。
“是想给你送晚饭。”傅盛尧说,说了就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贴在最靠近门这边的一个柜子上:
“还是热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倒了吧。”
说完这个以后傅盛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转身,没看他也没再开口,往楼上走。
却又在上了几级台阶后折返回来,从后边把纪言的脖子往上扯,呼吸降落,吻在这个人的唇角上。
像是落下一片羽毛。
“你”纪言瞪大眼睛,只能发出一个字。
对方就摸摸他的头:“晚安。”
墙上亮着的声控小灯突然灭了,耳边只一道这样的声音,傅盛尧亲完以后拇指带走人唇珠上的唾液。
转身,往楼上走。
纪言袖子一擦脸,在人上楼以后就把屋门关了。
没管放在玄关的饭盒,刚坐下便给房东打电话,问对方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他能搬出去住。
对方说没有,纪言就又问她,他自己还没有住进来,房租能不能退。
那边就挺为难的,“纪先生,我们这里肯让你先只付一个月租金,押金两百的房子已经很少了。”
“要不你先住住,要是有什么问题就跟我说,我能解决的肯定都帮你解决!”
可这个问题不是谁都能解决的,况且纪言说是要走,但仔细想想其实也不现实。
因为即便他有存款,但七七八八加起来手头真不宽裕,工作没找到,还尽早要还张柏柏那三万块钱。
收起手机以后纪言坐在沙发上,又去看柜子上的饭盒。
纪言骨子里不是一个会浪费东西的人,先是朝那看看,半晌后还是走过去,把东西端到折叠桌上,盖子打开。
水汽一下从里边蒸腾出来,流了一桌子,纪言先是定定看,到后面每一样菜都吃了一半,想起什么以后打开手机。
用微信把饭钱转给傅盛尧,备注是今天的日期,晚饭。
对方也没客气,很快就接收了,收到以后发来两个字,晚安。
后面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是这样,正如傅盛尧自己所说的,除了一些特殊原因,能不往纪言跟前凑就不往。
只不过会给人送早餐和夜宵,每次就放在人门口。
他每送一次纪言就转一次钱给他。
两人那天晚上加了好友,对方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自然也没有真的把苏大小姐的微信推过来。
楼顶上有房东种的花,纪言偶尔上去浇水,去浇的时候就会从玻璃窗户上看到傅盛尧的屋子,以及对方晾在门口的衣服。
穿里边的穿外边的都有。
每次往那看眼就会立刻偏开头。
他找到工作了,白天去给涂院长的亲戚小孩当家教,晚上就去陈姐的火锅店。
涂院长知道人还活着,反应没有比张柏柏好多少,一大把年纪心脏病差点犯了,又跟小孩儿似的,把人扯过来摁手里。
一巴掌呼人肩膀上,嘴里“好哇好哇”的,还说让人先做着,复课的事情他来管,保准明年三月份就能回去上学!
晚上回去,门口依旧放着一个保温盒,里边除了热的牛奶羹,还有饭团,这些天每天晚上都是这个配置。
牛奶羹是宋清同款,以前小的时候纪言和傅盛尧就会一起吃这个。
后来宋清去世,言言有一段时间为了安慰尧尧,就会自己站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学着炖这玩意儿。
却怎么也做不出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