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你现在都还好吗?”从上一个话题里顿了下,纪言握着手机问他。
问得非常认真。
即便他不想面对,但原来炒饭馆里,顶上小电视有段时间也一直滚动播放,关于傅家衰败,万建集团在两年之内宣布破产,被放到市场上公开拍卖。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傅坚去世了,原本跟在他身边的霍良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纪言问出这个问题。
手机对面的人只停了几秒就告诉他:
“言少,我其实,从你还在江城的时候就已经跟在傅少身边。”
这个是纪言完全没想到的。
先是愣在原地,这回轮到霍良在那边对他说:
“言少,你能活下来,霍叔真的很高兴,傅总估计也是高兴疯了。”
“之前他提出要买下宣城的一家酒店,我当时就猜到了会不会和你有关系,没想到是真的。”
他在那边感叹。
喉咙里一声厚重的叹息。
他没死,傅盛尧高不高兴纪言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现在真的很痛苦。
对方后面难得地又多问了他几句,问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这些年生活住在哪里,有没有收入来源。
纪言对他每个问题都照实回答。
但紧接着还是说道:
“霍叔,那你可不可以,帮我跟傅盛尧说一下?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语速很快,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当年那场车祸,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彻底摆脱掉过去那种日子。”
“我想把这样的生活延续下去,我觉得这样很好,有时候有时候我甚至还很庆幸,当初被绑上车的那个人是我,不是别人。”
这句话他从来都没对别人说过。
一直藏在心里,掩在最深处。
只有此刻,对着他赖以相信的长辈才能说出来。
极其认真地,没有任何犹豫:
“您能不能帮帮我,帮帮我或者是跟这家酒店的人说一下,让他们把房间门开开,开一下就行。”
“求您了,我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不会打扰傅盛尧的生活,也不会影响你们。”
“就跟四年前我突然死了一样没区别,你们”
纪言最后这一句说一半,觉得不合适又咽进去。
停下来。
但这些话都是从他心窝里抠出来,发自肺腑,任凭任何一个人听见都会觉得是真的,不掺杂一丝假话。
霍良在那边停顿片刻,似乎是在犹豫,但最后还是说:
“抱歉,言少。”
“要是之前你跟我说这个,或许我会帮你。”
纪言的心沉到谷底,忍不住问他:
“是因为傅叔叔不在了吗?”
“不是,跟傅董没关系。”
霍良那边明显顿了一下,没接着往下说,还是选择劝人,
“言少,我建议你可以跟傅总好好说说,你的话他会听的。”
印象里对方极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就是他把我关起来的啊。”纪言却一个字都没法信,对着窗户拼命压低声音道:
“他他根本不听我说的。”
“他还说要带我回江城,我根本不想回去啊,我现在就是一个死人,我回去干什么呢,我什么也干不了!”
“我现在就想走,我就想离他离得远远的,我——”
“哐当”的一声!
一只手从后面穿过他,砸在面前的窗户上。
掌心贴着玻璃,头顶上的压迫感落下来,包裹住他。
那只大手很快又覆在纪言嘴上,是包着又是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