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天半天没有声音。
他一句“李老板”刚要说出口,对面就传来一句低低的叹息。
略低的声线,是咬着他耳朵发出来的,也是从身体最里边,接近胸腔的位置。
很像那天晚上在酒店,对方发烧的时候,抱着纪言发出的声音。
但纪言能听出来他现在没有发烧,刚要挂了,对面就又开口:
“我今天去了咖啡馆,没看到你。”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疑问的话里是肯定句。
纪言现在几乎对傅盛尧对他的行踪那么清楚,这件事情有心理阴影,几乎条件反射的:
“你跟踪我?”
结果那头将近十秒的沉默。
傅盛尧似乎又叹出声:
“你果然准备要走了。”
纪言也一下握紧手机,全身上下的毛都竖起来。
呼吸滞了瞬。
原来不是调查,是诈他。
这个电话他刚才就不该接的。
纪言握手里,刚要摁下挂断键,那边就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极哑,像是嗓子里被灌进去两斤沙子,混着血丝一起咳出来:
“言言,对不起。”
傅盛尧在跟他说“对不起”。
纪言想要挂断的手停了几秒,觉得自己刚才产生了幻觉
傅盛尧那边道歉以后跟着又说了一句什么,但纪言没听,匆匆把手机挂了。
挂断以后,纪言看着手机。
目光有些怔愣。
傅盛尧,跟他说对不起
纪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有点苦,肠子在身体里打了个结。
眼睛里的温热从中间往四周散开,难受又复杂,握着手机的五指往里收紧。
不好受……
却也觉得对方说这个很没有必要。
都是过去的事了。
都过去了。
只不过
要是他换了个新地方,傅盛尧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再追过来。
他跑不掉,那他还有离开的必要吗?
外面风刮进来。
窗帘被吹开了一大半儿
还是有的。
纪言想。
傅盛尧和他不一样。
他自己闲散人一个,去哪里都可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不觉得比起没什么牵绊的他自己——
时间上,傅盛尧真能耗得过他。
纪言已经决定了。
他今晚没睡觉,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咖啡馆里学到的东西,全部做成了一个类似“员工手册”。
整理资料,提炼关键点的事儿纪言以前没少在学校做过。
里边简洁明了,用最精炼的语句,从手冲到用咖啡机萃取,再到各种咖啡调制方法。
基本上一个完全没有碰过“咖啡”的新手,看两遍,都能立刻学会,并且迅速上手。
纪言整理完以后收到衣服口袋里,准备等第二天拿到咖啡馆。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姚胜男的电话。
对方那边很吵,不知道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