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还在下,几乎在车开出去的同时纪言手机就响了。
他嘴里还在呢喃,没听到。
因为刚才的事,纪言几乎是完全瘫软在身后的椅背里。
胸口一阵起伏,瞪着大眼睛,去看车窗外。
一刹那身体里五感尽失,颓然地,连手机都没握紧,顺着他的五指滑在地上。
车凳底下都是黑色的。
纪言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只能感觉底下手机一阵阵地震动。
汽车继续往前开。
库里南隔音效果极好,坐在车里,隐约能听见一点前面雨刮器左右摆动的声音。
雨水打在窗户上,顺着上面往下滑,在玻璃表面留下一条浅痕。
纪言怔了快十分钟才缓过来。
先是捂住肚子,另一只手就伸到座位底下去。
把自己的手机捞上来,屏幕上十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李老板的电话。
纪言一个也没法接,现在更没法回,自己在傅盛尧的车里,他怕前面的人又突然发疯把车开回去。
但很快李子枢的短信也发到他的手机上:
[李老板:小呈你怎么样?]
[李老板:接电话,告诉我你在哪里。]
[李老板:小呈??]
纪言已经没有力气回消息了,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僵硬侧身,去看旁边车窗外面连绵不断的雨。
汽车停在宣城最高级的酒店外面。
到门口以后就有人过来接待,打着雨伞过来,开开门,又要帮傅盛尧停车。
傅盛尧在车上的时候一言不发,现在从里面出来,也没有和对方多说话,直接拿过对方手中的黑伞。
站在车后门旁边,车门打开,傅盛尧面无表情地对着坐在里边的人:
“出来。”
他此刻一身黑色风衣,再提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夜里完全浸在身后连片的黑里,沉静地,似是来索命的玉面罗煞。
纪言没动,坐在车里的一个角度看向他。
左右看看后出去,从车门出去以后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被身后人拽着手腕一把扯回来,身上很快被一件对方的风衣从头到尾都包裹住。
雨越下越大。
下一秒就被扛到肩上。
纪言是被扛进酒店的。
期间他一直拼命蹬腿挣,几次险些从上面掉下来,进了酒店大门到电梯里——
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按电梯的,此刻目不斜视,看都不敢往旁边看,
嘀嘀——
房间门开开,傅盛尧扛着他,一直把他扛进里面的大床。
几乎是在被放下来的瞬间纪言就要从床上下来,被人用力从上面摁回去。
“不是说要好好聊聊吗?”
傅盛尧抓住他两只手腕,身体压下来,脸色从刚才在车上就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就压着他,不松分毫。
傅盛尧的风衣刚才给人挡雨,现在自己身上全是水,从发丝往下淌,一点点地淌。
淌在纪言脸上,滴到床单。
紧接着他一条腿跪在床上,这样他就比对方要低,从下往上去看纪言的脸。
是要把人完整看进自己眼睛里:
“想反悔吗?”
立刻被扇一巴掌!
之前那巴掌完全就是情绪,没有任何理智。
这一次纪言明显是带着清醒的,他完全知道自己这次在干什么!
“反悔的人是你!”
纪言反应过来,脸上因为刚才在车里的时候余怒未消,所有情绪都顶在那儿,根本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