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卡在身体里,血液倒流。
从脚底板流到小腿、腹部,心脏,然后停留在这里。
心脏供血,这里停止了整个人就没有了。
他没有接着这句话继续,只是看着对面这张脸,嗓音是凉的:
“我找了你很久。”
没说这个“很久”究竟是有多久,是从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很久”。
反正就是很久,久到周围人都说他心里有问题,久到他每天去过的地方,除了公司、港口,就是警局的失联人员登记所。
也久到——
心理医生换了好几个,一个个都已经放弃他。
但他还没有放弃。
寻人启事发出去无数条,任何可能的讯息,即便是再渺茫再无厘头,连五岁痴儿都不会信的一句信口胡说,他都会亲自过去确认。
他在找他。
这四年里一直都在找他。
“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你不可能看不出我的心思。”傅盛尧执着地看着他。
纪言是真的看不出来。
这些对他来说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他不相信,却也没有像第一次听到的那样措手不及,只说:
“就是因为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所以我才会知道,你是不可能爱我的。”
说到这他用力吞了一口口水,把嘴里剩下的那点奶膻味咽进去。
再开口时嗓子又黏又哑:
“我也不会再爱你了。”
一句话砸下来,傅盛尧脸色一变。
和昨晚那声,低低地“李老板”一样,刺穿人的心肺,连着血带着肉,又热又凉,流向他的小腹。
“那是因为你在撒谎。”
傅盛尧语速极快。
定定看着他,眼睛在背光的地方染上一片血色,和昨天晚上抱着他的时候一样。
是在质问对方,又是在安慰自己,好像只要说的次数足够多,语气发得足够狠,那这就是真的:
“言言,你在撒谎。”
傅盛尧又重复一遍,眼睛里都是痛苦,直接去捉对方的手腕!
预备捉住以后他要把人完全摁在自己手心里!
手腕摔在桌面上,却连第一下都没抓住。
被纪言躲开了!
这回纪言没回答他,他不想再跟傅盛尧讨论对方到底爱不爱自己,自己爱不爱他。
太遥远了,也太飘,只会觉得没有意义。
虚假和疲惫。
躲开他以后——
“傅盛尧,该说的,我今天已经都跟你说得很清楚,就算你没有结婚,我们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纪言深吸口气,从位置上站起来:“一会儿等城管来了,你把我的手机号给他吧,是罚款还是要负什么其他责任,我都认。”
说到这顿一下,一句话告诉傅盛尧:
“事情是我做的,你找我就好别找我们李老板。”
他说这些的时候是背对着傅盛尧,没有看到此时此刻对方的脸。
纪言没有回头,直接往外走。
他没法再待在这里了,也没能继续面对这个人。
他要回去好好想想。
他得等到明天
等到明天再
砰!
是他自己的身体被从后面拖过去,猛地撞进对方胸口的声音!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就压下来:
“李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