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不可能帮他写,到跟前了也努力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临时借书不需要办卡。”
来人就继续看着他,眉宇微挑:“所以你们这里是不给办么?”
“没说不给办,只是你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对方似乎轻笑一声,接着就说:
“不是说不认识我?”
纪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一句话在喉咙里滑过,最后只能略有生硬地道:
“你看着不像本地人。”
对方:“你也不是。”
他们在说的时候姚胜男也在旁边看着。
注意到纪言的表情,就从里面拿了个印泥出来,对对方:“先生您要是不愿意签名,咱们这儿还可以按手印的。”
她印泥都摆上了。
可男人却也没有要立刻接过去的意思,仍然隔着一张岛台去看纪言。
眼神很低,讳莫如深。
纪言没有动,两人就继续在这里僵持。
后来又有几个客人在后面排队,排在傅盛尧后面,都左左右右地朝他们前面看,看完嘴里又小声念叨几句什么。
骑虎难下,纪言最后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垂了下眼睛,把被对方一直摁着的会员卡拿过来。
签下名字。
——傅盛尧。
这三个字一写出来的时候纪言看都没往这儿看,把卡推回给对方,没再抬头。
一个明显是故意的,另一个也是真的在有意回避。
纪言在给他办完卡以后就绕到前面,继续帮着给后面的顾客点单。
他刻意不去看站在这里的傅盛尧。
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早就不应该见面了。
纪言从刚才起就如坠冰窖,胸口一簇簇疼,几次呼吸不上来。
可是直到他忙完手里的事,准备闭店的时候傅盛尧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上。
办了借书卡却没有看书,正在用手机回消息。
顾客大多都是外带,临近下班,除了傅盛尧咖啡馆里还只剩零星几个人,但有的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纪言往那看眼,接着就对着旁边的姚胜男:
“姐,我先走了。”
“啊。”姚胜男从刚才就看出来了,本来不想问的,临了还是没忍住,“小呈,你跟刚才那个帅哥,有过节啊?”
纪言被问得一阵恍惚。
这个问题张柏柏之前也问过他。
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没有。”他这次依旧这么说,只是这回后面又加了一句:
“我不认识他。”
他明显不想再聊这个。
姚胜男后面也没再问他,只是说,“那行吧,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纪言是从他们这儿后门走的。
走的时候步伐很快,先是走,到后面用跑。
尤其从过了马路以后,就一路跑回他自己住的家,一路上头都没回,也没注意到后面有没有其他人跟上来。
他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对方。
他不想见到他,四年前是偶尔只有一段时间不想,断断续续的,心脏被几股力量朝不同的方向拉扯。
四年后是每一天都不想,不想见到他,也不愿意想起过去的事。
那些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不可能再跟过去一样,也不会真的如他所说的回到江城。
他怎么回去呢?
他回不去了。
但是后面连续两个礼拜,傅盛尧几乎每天都会来他们的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