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纪言现在的心情其实不适合和一个即将订婚的人坐在一起。
像被无数双手捏一下,他舀汤的速度也不自觉变慢。
小碗底下压着一张纸巾,上面印着蜡烛和灯。
纪言才想起今天是寒衣节,立刻扭头,
“你今天不该过来。”
傅盛尧以前看不见。
看不见的小孩忌讳总是很多,尤其在他们那种家庭,世世代代扎根在一块土地上,做生意以后就更讲究这些。
傅盛尧刚恢复视力的第一年,傅坚请了个大师来家里看看,当时那人就说了,傅盛尧这一生都忌阴忌晦,任何和这种事相关的都得数日子。
“今天是秋祭。”纪言补充一句。
“然后呢?”傅盛尧声音很淡。
“你,不太适合来这里,而且就算过来也最好不要是晚上。”
纪言停顿一下,还是决定要说:
“之前傅叔叔不是也说要多注意这个么?”
被人反问:“你真的蠢到会相信那种人说的话?”
“没,但就是这种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你,等你回去以后可以。。。。。。”
没等纪言说完傅盛尧就开口,勺子搁在碗里,淡声冲他:
“你要跟我回去?”
知道是被误会了,纪言立刻解释说:
“啊不是,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进你家的。”
接着又说:“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不方便,可以叫苏小姐帮你。”
傅盛尧脸色从刚才看到他的时候就不算好,刚才有个瞬间又往下沉一下。
再次开口时就有些不耐烦:
“我说过不用。”
“可是你。”
“还是说你只是因为那是你傅叔叔找来的,才会这么上心?”
傅盛尧冷道一声,问完以后又说:
“一直都是这样,他的话你就从来都没有不听的。”
纪言不想他每次都扯到傅坚,眉头一下皱紧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真的。”
“但没有傅坚你什么都不是。”
傅盛尧语带讥讽,手放在胸前以后看向他,
“这是你自己说的。”
纪言先是看向对方,后来就在傅盛尧的目光里垂下脸,眼睛里的光也没有了。
只重复一遍:
“对,是我说的。”
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也不是在和人争辩:
“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争辩的声音停止,桌上再也没人说话。
刚刚端上桌的红豆汤结成块儿,空气比刚刚他们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还要阴冷。
万籁俱寂,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涌现出来的一点温情都没有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