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的溪水村换了一身衣裳。
满山的柿子红了。
那种红不是一夜之间变的。是从立秋开始一点一点地积攒着,先是从叶尖上冒出一丝黄,再从黄里沁出一抹橘,最后那橘色慢慢地沉下去、浓下去,变成了深透的红。
挂在枝头的柿子一颗颗圆鼓鼓的,大的跟小拳头差不多。
外皮是那种深橘偏红的颜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
太阳照上去的时候那些柿子就像是挂在枝头的小灯笼,密密麻麻地缀着,把树枝都压弯了。
后山那片柿子林有二三十棵老树。
每棵都有碗口粗,树干黝黑皴,枝杈往四面八方伸展着。
到了这个时节叶子掉了大半,剩下的几片也变成了暗红色,跟那些柿子的颜色混在一起,远看整棵树就是一团红彤彤的火焰。
林霁天不亮就上了山。
背着一个大竹篓,腰上别着一把修枝剪刀。
他爬上了第一棵柿子树。
脚蹬在树杈上面,一只手扶着头顶的粗枝,另一只手伸出去用剪刀把柿子连蒂带小截枝条一起剪下来。
剪的时候得注意不能硬拽。
硬拽的话蒂会从柿子顶端撕脱,留一个豁口。那个豁口在晾晒的时候容易进虫进灰,影响品质。
得用剪刀齐齐地剪断枝条。
让柿子的蒂部保持完整。
这样后续用绳子穿挂的时候有东西可以绑。
一上午剪了好几百颗。
竹篓装了满满两大筐。
回到院子之后林霁把柿子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留着做柿饼。
另一部分留着跟其他农产品一起“晒秋”。
晒秋是溪水村这边的老传统了。
秋天收获了什么就拿出来晒什么。
柿子、辣椒、玉米、菊花、红薯片、萝卜干。
五颜六色的往屋顶上一铺、往竹匾上一摊。
家家户户的门前屋后全是色彩。
但今年林霁想搞个大的。
他不满足于家家户户各晒各的零零散散没什么看头。
他想在祠堂前面那块大空地上搞一场“晒秋艺术”。
把各种颜色的农产品按照预先设计好的图案排列起来。
从空中俯瞰的话就是一幅巨大的拼色画。
铁牛听了这个想法之后两眼放光。
“林哥你疯了吧?那得用多少东西?”
“算过了。柿子大概需要三百斤,红辣椒需要两百斤,金色的玉米需要一百五十斤,菊花需要八十斤,白色的萝卜干需要六十斤。加起来差不多八百斤。”
“八百斤!你要铺多大一块地?”
“祠堂前面那块空地有两百个平方。够了。”
铁牛咽了口唾沫。
“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全村一起干。一上午就能铺完。”
林霁把设计图画在了一张大纸上面。
图案很简单但很有冲击力。
正中间是“溪水村”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