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这天林霁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他就蹲在院子里的老桃树底下抬头张望。
桃子没了——那是春天就吃完的。
但桃树旁边那棵枇杷树可不得了。
满树的金黄。
枇杷这东西林霁从小就爱吃。
他二爷爷活着的时候院子里就有这么一棵老枇杷树,每年五月头上果子就熟了。
他小时候最喜欢爬上去坐在枝杈上面一边摘一边吃,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汁水,衣服前襟全是橘黄色的汁渍。
二爷爷在底下骂他“霁娃子你下来!摔了可没人管你!”
他也不听,嘿嘿笑着继续啃。
今年这棵树结得特别好。
枝条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金色的果子,一簇一簇的,压得枝头都弯了。
每一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皮薄果肉厚,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汁水在晃。
苏晚晴提了一个竹篮出来。
“今天按传统是不是?”
“对。立夏尝新嘛。新收的东西都得尝一尝,感谢天地的意思。”
林霁踩着一把竹梯爬上了枇杷树。
他在树上挑了一圈,专门选那种颜色最深最金的果子。
颜色深说明成熟度够了,糖分积累到位了。
那种表面还有点青的不能摘——虽然也能吃但酸得你牙根软。
他摘了满满一篮子递给了底下等着的苏晚晴。
苏晚晴接过去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拿了一颗,用袖子蹭了蹭表面的绒毛,一口咬了下去。
汁水“滋”地一声从果肉里喷了出来。
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
“好甜!”
她含含糊糊地说着,腮帮子鼓鼓的。
“这也太甜了吧比我在城里买的那些贵了好几倍的进口枇杷甜多了!”
林霁从树上跳下来,自己也拿了一颗剥了皮。
橘黄色的果肉露出来了。
晶莹剔透的,对着阳光看能看到里面半透明的果肉纤维。
咬一口——甜。
但不是齁甜。
是那种带着一丝丝微酸的清甜。
枇杷特有的花果香在嘴里散开来。
吃完了之后嘴巴里留着一股回味,过了好几秒钟才慢慢消散。
“好果子。”
他把核吐在了掌心里。
今天林霁要做枇杷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