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之后的田野光秃秃的。
稻子割完了留下一片一片的稻桩子,黄褐色的茬子戳在田面上,看着有些萧瑟。
更显眼的是那些堆在田埂上的稻草。
成捆成捆的,横七竖八地摞着,金黄色的草杆子散着干燥的谷物香气。
以前每到这个时候村里人的做法都很简单。
烧。
一把火点上去,呼呼啦啦的,火苗蹿起来老高,浓烟滚滚的,整个山谷都灰蒙蒙的。
那烟大到什么程度呢?
站在村口往山那边看,都看不到对面的山头了。
空气里呛得人直咳嗽,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
但今年不行了。
溪水村是生态保护示范区,烧秸秆这事儿碰都不能碰。
别说烧了,就是冒个烟都得紧张半天。
“林哥,这稻草咋整啊?堆在田里也不是个事儿,碍着种油菜了。“
铁牛蹲在田埂上,手里揪着一根稻草在嘴里嚼,满脸愁容。
林霁站在田边看了一会儿那些金灿灿的稻草堆,忽然笑了。
“谁说稻草没用?“
“啊?“
“你等着,我有主意了。“
林霁回去捣鼓了一整天,第二天在村里的大喇叭上放了一个通知。
“溪水村届稻草艺术节,本周末正式举办。全体村民自愿参加,以家庭为单位,每户出一个稻草作品。作品不限大小不限题材,好看就行。前三名有奖品。“
这个消息一出来,村里炸锅了。
“稻草还能搞艺术?“
“我就会编个草帽,算不算艺术?“
“人家林霁说了好看就行,管它是不是艺术呢。“
到了周末那天一大早,老老少少全出动了。
每家每户从田里拉了好几捆稻草回来,蹲在自家门口就干上了。
林霁自己也没闲着。
他在村口那块最大的空地上搭了个架子,用竹竿和铁丝做了一个巨大的骨架。
那骨架足足有三米多高,形状有点像一只站立的巨兽。
“林哥你这是做啥?“
铁牛凑过来一看那架子,脑袋上冒出了三个问号。
“你猜。“
林霁没搭理他,蹲在那儿一把一把地往骨架上绑稻草。
他的手法跟编竹器的时候完全不同。
编竹器讲究的是精细紧密,每一根篾条都要严丝合缝。
但扎稻草讲究的是蓬松和造型感,要让那些干枯的草杆子呈现出毛茸茸的质感。
他先用粗绳把稻草一把把地绑在骨架上,塑出大致的轮廓。
然后用细麻绳一层层地缠绕收紧,把关键部位的形态固定住。
最后用剪刀修剪多余的草茬子,让表面变得整齐好看。
整个过程有点像理师在给一颗巨大的脑袋造型。
到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那个东西的全貌终于显露出来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只老虎。
一只用金色稻草扎成的巨大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