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的字,怎么说呢,很有特色。作为常年签亿万合同的人,他的签名龙飞凤舞气势逼人,但一旦写长句子,就会暴露出一个问题——字太丑。
不是幼稚的丑,是那种“医生开处方”式的狂放不羁,每个笔画都带着“我很忙别烦我”的气势。
第一张卡片,他写了整整一晚上。废弃的稿纸堆了半书桌,内容却只有两行:
「漾漾:
拍戏辛苦,注意休息。
厉沉舟」
就这几个字,他写了二十多遍。不是“漾”字写分家了,就是“休”字多了一横。最后选定的那张,也只能勉强算“工整”。
卡片是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林漾的早餐盘旁的。
彼时林漾正在喝粥,看到那张素白卡片上张牙舞爪的字,愣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厉沉舟故作镇定地问,耳根却红了。
“没、没什么。”林漾努力憋笑,“字很有风格。”
他小心地把卡片收进钱包夹层。那张卡片后来陪着他辗转各个剧组,直到边角都磨毛了也没舍得扔。
第二步:亲手烤饼干。
这是赵铭的建议:“亲手做的食物最能打动人心。而且烘焙不难,有食谱就能做。”
厉沉舟信了。
于是,厉宅的厨房经历了一场堪比生化危机的灾难。
面粉洒了一地,鸡蛋壳混在面糊里,烤箱冒出的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管家和佣人们站在厨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厉总罕见的脏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三小时后,厉沉舟端着一盘姑且称之为“饼干”的东西走出来。那些“饼干”形状各异,有的像抽象画,有的像地质标本,颜色从浅黄到深褐再到焦黑,应有尽有。
“尝尝。”厉沉舟把盘子推到林漾面前,眼神里难得有一丝忐忑。
林漾挑了块看起来最正常的,咬了一小口。味道很复杂。甜中带咸,还有股微妙的焦苦味。但神奇的是,不难吃。
“怎么样?”厉沉舟问。
“好吃。”林漾认真地说,又咬了一大口,“真的。”
这不是安慰。虽然卖相惨烈,味道古怪,但林漾能尝出来,每块饼干里都放了足量的黄油和糖——那是厉沉舟查了无数食谱后,得出的“最不容易出错”的配方。
而且,他看到了厉沉舟手上被烤箱烫出的红印。
“手怎么了?”林漾抓过他的手。
“没事。”厉沉舟想抽回,但林漾握得很紧。
林漾找来药箱,小心地给他涂烫伤膏。厉沉舟安静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下次别做了。”林漾涂完药,轻声说,“我不想你受伤。”
“我想做。”厉沉舟固执地说,“我想对你好,用我的方式。”
林漾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不够。”厉沉舟摇头,“远远不够。”
那盘饼干最后被林漾仔细地装进密封罐,带回剧组。宋时看到后,好奇地问:“这什么?新型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