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他才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隔着车窗再次看向周亦安。
周亦安的眼神很奇怪,眼底空荡荡的,像蒙着一层薄纱,瞳孔没有焦点。
还透着股说不出的清明,像失去魂魄,却又不像完全失了魂的样子。
确切来说,反而更像失去智商的小孩子,对外界的一切都懵懂好奇。
他看了韩又铭这边几秒,视线没有做停留,木讷地慢慢移开。
随即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还挂着那抹痴傻的笑,一动不动的,像个提线木偶。
韩又铭的视线又落在周亦安的胳膊上。
心口瞬间像被什么狠狠刺痛。
周亦安的胳膊细得能看清骨头的轮廓,手臂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触目惊心。
更让他难受的是周亦安的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
很明显那是新伤。
所以,周亦安自残。
他跟周亦安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裴烬结婚那阵子,他听别人说周重山带着周亦安出国了。
至于出国干什么,没人知道。
那时候他还以为周亦安只是换个地方生活,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再次见面他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韩又铭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于周亦安他是有愧的。
他承认周亦安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偏执又疯狂,出轨还发疯。
可平心而论周亦安对他确实很好,那些好是实实在在的。
是他单方面选择了远离,选择了站在裴烬那边,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告别,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跟周亦安说过,就这么彻底断了联系。
现在看到周亦安变成这样,他心里又酸又涩。
突然止不住的想,如果他还选择跟周亦安做朋友,周亦安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周亦安变成这样,跟他有关系么?
韩又铭吸吸鼻子,心里憋屈。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迟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韩又铭猛地回过神,转头就看到迟夏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兜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
迟夏把栗子递到他手里,灼热的触感透过纸袋传过来,韩又铭把纸袋攥的沙沙响。
“没,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韩又铭赶紧低下头,侧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不由的发哑。
迟夏侧头看着他,没多追问,凑过去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在他通红的眼角吻了吻,又低头啄了啄他的唇。
“别哭了啊。”
迟夏的声音带着散漫虚假的威胁,“阿铭,比起裴烬和温诩,咱们可太顺利了,以后跟着我,我把你宠上天,你这个命好的懒蛋就等着过好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