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他又在少年怔愣的目光下红了耳根,心虚的再度发出一句言不由衷的牢骚:“人娇气就算了,胃居然也那么娇气,不过是吃个外卖,你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死样子,真麻烦!”
顾西楼没有理会耳边的冷嘲热讽,事实上,他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胃痛折磨的头脑都开始发昏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默默伸手把药片塞进嘴里,再顺着对方递到唇边的水杯,喝了好几口温水。
刚顺下去一口气,扶住他后背的手掌就陡然撤了回去,他这失去支撑的身体猝不及防的再度摔回床铺上。
纵使垫子很松软,顾西楼依旧觉得自己本就不清醒的头脑被摔的更加混沌了。
他不由瞪圆眼睛看向罪魁祸首:“萧子川,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肉体折磨完了就开始精神折磨是吧!小爷是刨了你家祖坟吗?”
瞥见少年因为怒火而变得晶亮的眸子,萧子川竟诡异发现,比起刚才病恹恹的易碎品,他更喜欢现在少年鲜活的模样。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一言不发地盯着被月光拓印在墙壁上的斑驳树影。
直至药效上来,他瞥见对方蹙紧的眉宇松缓开,才清了清嗓子,鬼使神差的突然问道:“你跟陆无言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顾西楼因为突如其来的问话倏地掀开眼皮,眸色里还有被搅扰清梦的残余倦意,下意识反问:“你怎么还在?”
许是并不是真的在意这点,他在头脑清醒过来之后,清澈的眼底再次竖起防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人设——精灵的耳朵不能捏(10)
雨后的夜色尤为寂寥,晚风从窗外路过,好似能留下彻骨的凉。
萧子川强迫把自己的视线从少年那隐隐泛红的眼尾处移开,声音好似陷入了回忆般,带着几分空灵:“上次在我家宴会上见面的时候,你们的关系似乎还只是看起来不错的朋友。”
“你懂个屁。”顾西楼闹起床气,故意火上浇油般冷笑道:“好兄弟就是在兄弟最需要‘女人’的时候当兄弟的‘女人’。”
萧子川闻言,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你们谁是‘女人’?”
他瞬间就被带歪了,心虚的抬高音量,申明道:“你瞎吗?陆无言那么漂亮,肯定他是‘女人’啊!”
话音刚落,萧子川的视线又不受控制的再度落回少年那张连夜色都快要挡不住红晕的脸庞,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审视。
这目光像是尖刺,露骨又令人心底无端的开始发寒。
好似有什么即将失控一般
就在他分辨不出这抹无端的忐忑时,萧子川突然错开了这道灼热的视线,轻声呢喃:“你也挺漂亮的”
听到这话,顾西楼瞬间不乐意了,再没了继续探讨下去的兴致,烦躁地轻嗤一声:“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昨天还对我这个情敌喊打喊杀的,今天又关心起我们的感情生活了,你变脸比翻书还快是吧?”
消失了整整半天的萧子川好似真的被伤到了脑子。
他竟然没有生气。
面对自己的大声质问,居然还好脾气地耸了耸肩,轻声叹息:“脑子有问题的可能不是我”
顾西楼突然就有了一种拳头砸进棉花中的无力感。
他暂时压下没有成功宣泄的怒火,不再开口。
只是扭头看向窗外再度蹿高了一截的树木,眼神明明灭灭地在枝干上留恋,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起腕子上冰凉的镣铐,也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少年的异常并未引起屋里人的注意,对方似乎陷入了迷茫。
只见萧子川伸长手臂,把自己的手肘落在桌案上,给他懒洋洋的身体充作支撑。
再问一百遍,他也知道有问题的不是自己,毕竟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几乎整整一天。
是啊,少年的身上好像有一种特殊的本领,明明那么白痴,但却让人舍不得讨厌。
更可怕的是,这种舍不得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质,甚至是能把讨厌转成好感。
没错,就是这样。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就能从恨不得杀掉对方,变成现在看到对方蹙起的眉就忍不住心脏跟着抽痛。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更甚的是,一想到明天要把这个禁锢在自己房间的人送走时,心底竟升起前所未有的烦躁,脑海中在‘送’与‘不送’之间天人交战。
这种想法摊开之后,衬得他暗恋陆无言的那些悠长岁月好似是一个笑话。
以至于他越想就越是如坐针毡。
萧子川有些窒息,他陡然站起身,对上少年那双同样迷茫的眼睛,说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新西兰的牛奶是吗?明天早上给你安排。”
说完,他就再次落荒而逃,离开的背影比晨起更显几分狼狈
同样睡不着的人还有陆无言。
他在拿到调查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翻开查看起来,即便疲惫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依旧不打算假他人之手。
文件的记录内容很详细,事无巨细,从目标人物几点出门,再到身边伺候的员工几点下班都写的清清楚楚,包括他们的工作内容和接触过的人。
因为波及的人员太多太广,从侧面就可以看出这叠资料真的很厚。
但陆无言依旧耐着性子的看下去,视线在一行行枯燥如流水账的文字上划过,生怕错过哪条可疑的信息。
一时间,静谧的室内只留下了纸张翻开的声音。